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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辑思维:医生的敌人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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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7 16:15: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luojisw 于 2015-11-30 16:39 编辑

罗辑思维:医生的敌人 98


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今天我们先从一个小故事跟大家聊起,故事的主人公叫张强,是个大夫,几年前他在杭州工作,是当地著名的血管外科方面的专家,有一天,他白天已经干的非常累了,七台手术,下手术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他正准备上车回家,刚坐上车,就来了一个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距离杭州不远的一个县,叫桐庐县的县医院,当天这家医院收治了一个病人,是因为交通肇事导致病人腹腔动脉出血,你想想那个情况,把腹腔打开之后,里面全是血,而且清理不干净,因为动脉血管的那个血压特别高,马上血又布满了整个腹腔,最后你连那个血管哪儿破了都找不着,当地县医院的水平相对总是差一点嘛,这种情况没有见过。

最后只好想了一个笨办法,派了一个大夫,用全身力气压住病人的腹腔,胡乱的把这个血管给摁住,让血液的流量稍微降低一点,一方面给这个病人大量输血,这就是个维持,说白了就是医生和病魔进行对峙,但是时间一分一秒正在过去,这是一个必输的结局,所以当地的医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给著名的张强打了一个电话,说你能不能来看一看?

那医生嘛,当然这个时候就是医德的体现了,张强二话没说,拨转车头,就从杭州开到桐庐,这段路平时要开个一个半小时,而他当天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据他后来讲,当天的车速达到了140迈,也真实蛮拼的。

但是张强到了现场,发现他也没有办法,他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但是病人危在旦夕,怎么办,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很奇巧的办法,就是从病人的大腿根的动脉切一个口子,然后用导尿管从里面塞进去,导尿管很细,一直往里塞,一直往里塞,一直塞到腹腔的动脉管,那儿不是有个破口嘛,给塞出来,正好导尿管的头上有一个小球,所以这个小球可以把那个破口暂时地堵住,如果这个办法能够成立,那这个时候赶紧清理腹腔里面的血,然后把那个破口找到,把它缝合。

这办法行不行呢,没有人知道,那只好试,一试,果然成功了,所以张强当时就通过几个小时的搏斗,把这个病人从鬼门关上给拉了回来,皆大欢喜。

当然了,我们今天并不是想讲一个普通的治病救人的故事,我们想讲的是,你有没有听的出来,在刚才我描述的那个过程当中,张强医生其实有三次违法,第一次违法当然就是因为车速开太快,140迈,开什么玩笑,违反交通法规,第二次违法呢,是当时的中国医学界规定,一个医生只能单点执业,换句话讲,你是哪个医院的大夫 ,你只能在这儿干活,你要是到别的医院干活,就算你把病人给救活了,违法,中国是一直到2009年才开放大夫的多点执业的。

那第三次违法,不知道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就是张强医生最后用的是导尿管治好了病,可是导尿管这玩意儿啊,从来 没有进入血管外科的医疗器械的范围,所以说的不好听点,如果这位病人当时死了,张强医生很可能要为此担责的,你为什么用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医疗器械,这是不是 一个医疗事故的直接原因,没准儿就说不清楚了,因为这是一个临时起意的,一个创造性的动作。

说到这儿,其实就引出今天《罗辑思维》的话题了,就是医学,医生,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中国外科学的大家,裘法祖老先生,前两年刚去世,他就讲过一句话,说医生治病,就是把病人一个一个的背过河。你看,这个背字,用的真是好,一般我们都说渡过河,可是渡,它总得有艘船吧,船是一种相对靠谱,安全的工具,可是治病哪是这么回事呢,难不成你病人上了船,我就有责任一定要安全的把你带到彼岸,哪里有那回事情。

人体实在是一个太复杂的机器,即使是现代医疗这么发达了,我们解开的秘密仍然是一点点而已,所以一个病人一旦交到医生手里,事实上,咱俩立即结成了一个 叫利益共同体,你在水里,我也在水里呀,你的责任是挺住,我的责任是跟水搏斗,跟这条激流搏斗,能不能过去,咱俩心里其实都没数,你随时可以丢掉的是一条命,我随时要断送的是我的职业生涯,就像我们刚才讲的张强医生,什么交通事故啊,什么医生违反单点执业的规定,什么医疗事故这些事,在那个刹那根本不用去想,那个时候只能想一件事情,怎么想尽办法把你从鬼门关上给抢回来。

所以一般来说,我们对于医生总有一个看法,觉得我交了钱,我是消费者,我是大爷,跟一个木匠差不多,我给你提供钱,你就应该给我提供我满意的服务,但是哪里有这么简单呢?世界各国,即使是很发达的国家,有两个社会事业的领域,它的问题是永远解决不了的,一个就是医疗,一个就是教育。

为啥这俩最难,因为他面对的是人对未来的一个巨大的预期,而这个预期又不可能完全达到,就像教育对吧,所有人去受教育,总想成才,可是谁能保证你一定成才呢,医生也一样啊,你总是想治病,可是谁能保证你不死,你的病全能治好呢。

所以这两个问题,在所有的国家它都很纠结,这和木匠可不一样啊,木匠,你把一个桌子交给他,他就应该帮你修好,如果他修不好,他就说,兄弟不行,你另请高明,可是大夫有这个权利吗,一个病人抬到你的急诊室,你即使说这个病我没见过,你马上就得收拾,你就得想办法,对吧,你根本就打不回去。

而且在治病的很多关头,你是得赌的啊,你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就说这一针打不打,打下去有可能活,有可能死,你打不打,他要随时做这样的决策,而且人体有一个最大的特征,跟桌子不一样,就是有个体差异性,甭管做了多少实验,医学教科书上怎么写的铁板钉钉,任何医术,它都有可能在某个个体身上失败,所以很多意外事故一旦发生,医生也说不清楚,所以这个职业是一个背人过河的职业。

为了说清这个职业呢,碰巧,我们看到了一本书,《心外传奇》,这本书啊,前一阵我们《逻辑思维》卖图书箱的时候,我们选了它,这本书的作者叫李清晨,他自己现在还是哈尔滨一家医院的心胸外科的大夫,这本书就详细描述了心脏外科的发展历程,从最早开始在心脏表皮上做工作,到后来能够打开心脏,再到好来心脏移植,一直到现在的人工心脏,这个过程真的像史诗一般。

在这本书当中,故事写的也非常的好看,那为什么心脏值得这样写呢,因为它实在是人体上太独特的一个器官了,首先,它不停地在跳动,第二,你一旦要治愈它内部的病,你总得打开它啊,可是手术刀打开心脏之后,血流尽,人马上就死,所以在医学史上,心脏一直是一个禁区。

你看19世纪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的外科水平已经发展的很高,什么肠胃,包括其他脏器的手术,已经开始起步,甚至成熟,但是心脏没人敢碰。

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有一个著名的奥地利医生叫比尔罗特,他也是号称外科学之父,他当年创造的大面积的胃切除的手术,直到今天医院还在用他当年的方法,一百多年前的人,可是他就讲过一句话,说谁都别去动心脏,谁敢对心脏做手术,那是对外科手术的亵渎,谁敢动心脏,谁就将身败名裂,确实,它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医学领域有一个特点,就是任何祖师爷定下来的清规戒律没有用,后人们是不会遵守的,不是学生不听话,而是那个情境让你没法遵守,你想想看,当一个病人躺在你面前,你如果发现还有一线生机,你怎么会不上手呢,即使这个地方在心脏又如何?!

所以比尔罗特是1894年死的,仅仅两年之后,人类历史上就出现了第一例心脏外科的手术,1896年,这事是发生在德国的法兰克福,当时一个年轻人被人拿刀刺了心脏,所以警察就赶紧就把他送到医院,医生一看,也是很麻烦,但是得治啊,打开一看,万幸,心脏壁没有破,仅仅是上面 有一道1.5厘米的口子,那医生赶紧就得拿针来缝,这时候什么比尔罗特啊,这些话早就丢掉了。

但是心脏特别难治在哪呢,它不停地在收缩,在搏动,对吧,所以医生只能趁心脏松弛的那一个刹那缝一针,下一次再松弛的一刹那再缝一针,缝完了,好了,这个小伙子精精神神的离开了医院,这就是历史上第一例心脏手术。
当然,这例心脏手术,并不构成什么医学上的大突破,但是它毕竟打破了比尔罗特讲的那个魔咒,自此之后,随着人类医疗技术的缓慢进步,像什么抗感染,输血,这些技术渐渐成熟起来了,人们对于心脏外壁损伤的手术再也不发怵了。

比如说二战的时候,有一个著名的医生叫哈肯,他就亲手在战场上救活了134名士兵的生命,而且他创造了一个奇迹,百分之百的治愈率,虽然心脏的外壁被炮弹的弹片击中,只要心脏没有破开,哈肯医生就能救你一命,但是不管怎么讲,这个时候所有的心脏手术都是围绕着心脏的外壁,如果里面出现病变或者损伤,怎么办呢,仍然是束手无策。

那第一次突破发生在什么时候?其实也在二战期间,据《心外传奇》这本书介绍,是在1944年的美国,那这次突破的突破口是在一种病上,叫法洛四联症,这是一个学名了,一般来说称之为叫蓝婴病,就是蓝色的婴儿,那婴儿为什么会变成蓝色的呢,因为缺氧嘛。那为啥缺氧呢,因为肺部供氧,而到肺部的血液量不足,就容易缺氧,婴儿的浑身皮肤变得青紫。

那为什么供血不足呢,当然就是因为心脏内部有损伤,而且这是一种先天性的心脏病,即使到现在,这种心脏病的发病率其实很高,是千分之七,那这种病其实后患也很严重,有13%的婴儿根本就活不过一岁,如果长大之后呢,他的很多生活质量也受这种病的折磨而受到影响,现在在中国的农村,这种病仍然是婴儿死亡率第一的病。

那这种病原来是没得治的,因为心脏打不开,更何况是婴儿,那么小的心脏,怎么能够打开治疗呢,但是有一个大夫在1938年的时候,就在想办法,而且这是一个美国的女大夫,叫塔西格,她想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并不需要打开心脏,而是在心脏的血管和肺部的血管之间架一个通道,让流向肺部的血液更加丰富,所以这是叫姑息疗法,就是我不解决病根,但是我缓解病情,直到今天我们的医院里还在,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做这种手术,它的正式名称叫BT分流。

刚才我们讲到的那个女医生塔西格,她姓名的第一个字母T就在这个名称当中,但是你注意到没有啊,她仍然是排第二位的,前面还有个字母B,这个人是谁呢,他叫布莱洛克,这个人是美国当时霍普金斯大学医院的外科主任,因为霍普金斯大学医院是美国最好的医院了,所以这个人就算是美国外科学界的泰山北斗。

那你可能会说,由这样地位高的医生,做这种开创性的突破性的手术,那是众望所归啊,其实不然,越是地位高的人,往往越绕着这种手术走,为啥,风险太高嘛,你那么高的地位,经常有人死在你的手术台上,那你不身败名裂嘛?所以这个布莱洛克他愿意做这种手术,其实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爱做手术,尤其是在一些手艺人密集的行业里面,他为什么干这个事,你甭找别的解释,就这一个解释,他爱干这个事。

这个布莱洛克其实前半辈子挺坎坷的,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其实成绩不是很好,虽然第一份工作找到了霍普金斯大学医院,但是因为成绩不好,至少不是学霸吧,所以普通外科这种大科就没他什么事,他直接给分到了泌尿科。

但是他幸运的是,他的顶头上司那个老板,就是泌尿科的主任特别喜欢他,觉得他是一个外科奇才,就把他推荐到了普通外科,但是呢,布莱洛克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和同事们处不来,大家后来工作了一段时间,就把他给轰走了,所以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低谷。

但是紧接着呢,他就又倒霉催的,得了当时世界上的一种绝症,叫肺结核,肺结核在我们今天看来已经不是什么绝症了,但是在上个世界二三十年代,得了这种病,那活下来的几率是不高的,像林黛玉啊,茶花女啊,都是这么死的,没准儿作者心里想的,都是肺结核这种病,大文豪鲁迅先生也是得肺结核死的,所以这种病真的叫九死一生,这布莱洛克得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在疗养的时候就天天在那儿想啊,如果放我一条生路,我要是能活下来,我一定要做一番大事业,后来赶巧,这九死一生的一生的小概率事件,真的就落到他的头上了,没死,而且后来还康复了,所以他就玩命得用这条捡来的命去工作,创造了大量医学界的成就。

到了1941年的时候,霍普金斯大学医院果然就又把他请回来,当他原来想当一个普通医生都不成的普通外科,当外科的主任,那当然了,他的处境这个时候也很微妙,因为周边的朋友,同事,都对他知根知底,知道他是原来被轰走的,所以这个时候他的地位并不能说很稳固,所以他要是冒险做BT分流这样的手术,尤其是第一例,而且在婴儿身上做,这个风险还是太高。

这个时候我们就得说,医生做创新和其它科学家那是不一样的,我们以前讲的什么伽利略,牛顿,爱迪生,他们就是做实验嘛,反复的来嘛,对吧,越刻苦,越做的实验多,成就没准就越大,但是医生没有这个机会啊,你能自豪的讲,我为了攻克这个医学难题,死在我手术台上有300条人命吗?他们不能这样做啊。

所以很多医生的突破性的成就,既来自于前人的积累,又来自于他自己的运气,就是当一个病例,一个机会出现的时候,你要做临时的判断,我到底要不要和病人共同冒这个风险,把他背过河去,背不过去,他会死,而我会身败名裂,往往机会只有一次。

那对于布莱洛克来讲,这次机会出现就是1944年,要知道他跟塔西格两个人认识还是头一年的事情,1943年刚认识,但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对于BT分流术这种手术方案的设想,都觉得靠谱可行,所以做了很多理论上的推导,但是要知道,他们没在活体人身上做过实验,甚至动物实验也只在一条狗身上做过实验,虽然成功,但是只有一例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医学史上经常出现这种事,你一个想法刚刚成形,突然病例就出现了,你要不要试,该做决定,那这个病例呢,当然是一个婴儿了,叫艾琳,在那个时代,很多父母一旦听说到孩子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往往直接就把孩子扔了,所以那个时代弃婴现象是特别普遍,先天性心脏病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

但是这个艾琳的父母就舍不得,这孩子已经长到一岁多了,蓝婴的很多症状已经非常明显了,孩子奄奄一息,对于艾琳的父母来讲,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让孩子多活一天,他们都愿意去尝试。

所以在孩子父母如此恳切的眼神下,你说布莱洛克该做什么样的决定呢,是该不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谈不上身家性命,至少是职业信誉,声誉搭上,去做这次本来还不成熟的手术呢?

你看好医生就是这样,上,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即使此前只在一条狗身上做过实验。当然,后来这两个人非常幸运,这次手术居然就成功了,而且一旦成功之后,仅仅在五年内,就让1000名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脱离了鬼门关,所以这个手术的方法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说到这儿我们就要问一个问题了,医生的敌人到底是谁?如果是其他的手艺人或者专业知识分子,他们面对的敌人很简单啊,就是他们行当里的这个大难题,就像我们以前讲的费马大定理,历朝历代的数学家他们的敌人只有这道题本身,不管这个故事多么千回百折,多么具有戏剧性,敌人是确定的。

而医生这个职业,他面对的敌人除了病魔之外,其实还有第二个,那就是他自己,他经常要做这个选择,当机会出现的时候,我要不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呢,医学史上很多重大的突破,其实都是医生把自己给舍进去而取得的,比如说以前我就看过一则材料,人类在发现导致胃病的那个幽门螺旋杆菌的过程当中,就有一位医生,因为他一直怀疑是有一种病菌导致了胃病,那这是什么病菌呢,它是不是一定存在呢,没有人知道。

那个时候医疗手段也缺乏,所以他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决定,就是把一个胃病病人的呕吐物给喝下去,一般人做得到吗,然后他果然得了胃病,他就证明医学界看,你看,这就是这种病菌导致的。

还有,给大家举一个例子,也是在《心外传奇》这本书里讲的,有一个也是治疗心脏病的医生,叫福斯曼,那个时候就比较早了,1929年,那个时候刚刚人类有了X光技术,可以透视人体的内部,但是你想,心脏这玩意儿它是包起来的,X光没法穿透到它内部,把它那个内部的生理结构给丰富的显现出来,所以得有一个办法,什么呢,就是往心脏里面打显影液,给心脏来一针,往里打显影液。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也不靠谱啊,所以又一个医生叫福斯曼,福斯曼就想,我能不能用这么个办法,其实这个办法,就是刚才前面我们讲的张强医生想的那个办法,从胳膊这儿把血管给切开,然后用一根导尿管从血管里面伸进去,然后一点一点捅,捅进心脏,然后把显影液给搁进去,然后再到X光机面前拍一张片子,把心脏内部的结构给显影出来。

那谁干呢,没人干,没人干,福斯曼说我干呀,我来这事啊,他领导说 ,你别胡闹,别胡闹,踏实呆着吧,这事要出人命的,不行。

正好这个福斯曼跟他们医院的那个管医疗器械的小护士很熟,你看平时泡妞还是有好处的,他就跑到跟小护士讲,说我要做一个实验性的手术,你配合我一下行不行?护士说可以啊,可以啊,大哥哥,然后就跟他去了,他到手术室之后呢,趁这个小护士不注意,就给自己来了一刀,把静脉血管在胳膊上给割开了,然后就让这个护士配合他把导尿管往里捅,这小护士当时就给吓哭了。

但是因为关系好嘛,然后就一边哭一边配合着他往里捅,先在这个手术室里往里捅了大概30厘米,然后又扶着他走下楼,因为那个医院的X光室在一楼,到了一楼,然后去拍了一张X光片,最后又往里捅了35公分,最后是达到65公分,最后捅进去,把显影液打进去,然后拍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张心脏内部的结构的显影图。所以,你说我们能不尊敬医生吗,每一种突破,在医学界都是他们这么玩命带来的。

让我们接着聊医生的敌人这个话题,下面我们要讲的故事,还是来自于《心外传奇》这本书,刚才我们讲的所有关于心脏外科的手术其实都还围绕着心脏的外面兜圈圈,还没有人能够打开心脏,而医生是有这个冲动的,因为不能打开,不能直接看到它内部的结构缺损,很多病是没法治的,但是这方面的难度也实在太大了。

从上个世纪的30年代开始起步,50年代,20年才看到一线曙光,在这方面走的最远的是一个加拿大的医生,叫比奇洛,他就提出来一个非常新鲜的想法,说我们能不能先把人的体温给降下来,让血液循环变慢,这个时候,我们把流入和流出心脏的那几个血管给它掐死,再把心脏打开,利用这短短几分钟宝贵的时间,把它里面的东西修复,然后再缝合,然后再把血管放开,再启动血液循环,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不管可不可行了,先拿条狗来试嘛,你看狗也挺倒霉的啊,试了发现可行,居然搞完了之后,有51%的狗可以活下来 ,但是我们得说,这51%这数字距离拿活人去做实验,就差的太远了,一个手术台上如果要死一半的人,谁还会上呢,对吧,还不如在家等死呢,没准儿自愈的这个可能性还要更高,所以比奇洛这个大夫就特别的郁闷,就不断的把自己所有的研发的资料,现阶段进展的细节向医学界公开 ,以求助于同行。

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现代化的投影仪,PPT这些东西,他居然能够做到在自己手术的时候,给狗做手术的时候,给自己拍 照片,然后把这些东西以胶片,用当时的幻灯机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到很多细节,所以这对医学界当然是一份宝贵的资料,很多医生从此有启发,然后就开始了在比奇洛的实验的基础上往前走。

这就谈到一个美国医生,叫刘易斯,他就干了这个事,后来他通过他自己的研发,把这个成功率提高到90%,你看,这个数字就很漂亮了,所以到这个时候,事实上在人身上做这样的实验,时机就已经成熟了,但是你看,医学永远不是医学内部的事情,比奇洛比较倒霉,他到最后,也没拿下医学史上的这一顶桂冠,作为第一个打开心脏做手术的大夫。

那为啥呢,因为医学界有一个共识,就是这个案例最好 是一个小患者,一个小孩,但是比洛奇所生活的加拿大,整个社会氛围是比较保守的,尤其是涉及到小孩,大家就更加谨慎 ,而且比奇洛是在一家成人医院工作,他医院里没有小孩患者,虽然跟他的医院隔一条街,就是一个儿童医院,但是虽然屡经说服,但是没有一个大夫愿意把自己的患者,推荐到他这儿,也没有一个家长,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冒这份风险,所以虽然整个条件,理论,实践全部都成熟了,但是比奇洛生就找不到第一个愿意接受手术的患者。

而另外一个主人公,刚才我们讲的美国医生刘易斯,他的运气就比较好,因为美国的社会 风气相对来说比较开放,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因素了 ,美国的整个的人口 基数要大得多,愿意尝试这种事情的人也多得多,所以在1952年,刘易斯先生第一次拿到了一个患者,这是一个五岁的女孩,叫杰奎琳,果然,就用这套方法,杰奎琳被治好了,而且治好之后活蹦乱跳,后来长大还生了俩孩子,后来这个杰奎琳还当了木匠。

你想想看,那也是体力劳动者,说明这个心脏治好的,还真是比较完善,所以这个比奇洛和这顶桂冠失之交臂,当然后来,在医学界还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八卦,刘易斯说我是破冰者,比奇洛隔着远远地说他无耻,不要脸等等,这是一个行业内部的争议。

但是从这个过程当中,我不知道你看出什么,就是当一个医生他所身处的社会环境,当它的病人不愿意跟他配合的时候,他纵有一身本事,也是没用的,那下一个问题又来了,我们能不能够把心脏打开的时间再延长一点呢?因为刚才讲的那个案例,小女孩杰奎琳她的心脏只被打开了5分钟,因为她的心脏的破损比较小,所以稍微缝两针就马上可以缝合了,但是如果是比较严重的心脏缺损,就需要比如说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那刚才那套方法就肯定没法用了,所以带着这个难题,刘易斯医生就接着往前探索。

但是很可惜,医学就是这样,一个将军打赢了一场战斗,你未必能够打赢第二场 ,刘易斯医生在后来的探索当中连续失败,居然有两个孩子死在了他的手术台上,你不要以为病人死在医生眼里反正看惯了,不在乎,那怎么可能,更何况是两个孩子,所以给刘易斯医生带来的精神打击就特别沉重,他坚决不干了,就从这条探索的路上给撤回来了。

那接过这一棒的人是谁呢,就是刘易斯的助手,而且就是上杰奎琳那台手术的他的那个助手,这个人叫李拉海医生,李拉海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说我们能不能够让另外一个人,同时跟我的病人上手术台呢,因为心脏不就是个水泵吗,它就起到一个泵血的作用,既然我们要把这台水泵给停下来,我们能不能借一台过来?

这个想法确实也很奇幻,如果两个人上手术台,把这个人的心脏先停下来,把他的整个的血液循环的机制接到另外一个人的心脏上去,然后挺一会儿,挺住,这边赶紧做手术,获得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你 这个想是可以想,但是这马上就牵扯到伦理问题了,当时不管是医学界,还是新闻界都有人反对,大家说,难道你要创造人类历史上第一例死亡率200%的手术吗,因为很可能另外一个人也出现生命危险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医生的运气还是要看患者的配合,这个时候就真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病例,是美国的一对夫妇的孩子,这对夫妇叫格利登,这两口子也真是倒霉,生了俩孩子,第一个孩子就因为心脏病死了,第二个孩子紧接着又诊断出一模一样的心脏病,所以这对夫妇玩了命也得把这孩子给保住,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就打听到,李拉海医生有办法,只不过格利登先生需要冒一点风险,陪着孩子同时上手术台,那还有啥可说的,保护自己的孩子嘛,所以就答应了这个安排。

今天我们讲的所有的故事,不见得都是喜剧,这个案例它就是一个悲剧,最后这个孩子虽然下了手术台,但是紧接着身体就迅速的恶化,很快死了,格利登夫妇当然是悲痛欲绝了,但是李拉海医生不服啊,说在手术台上好好的啊,很成功啊,为什么术后马上各种并发症就死了呢,然后就跟这一对夫妇来商量,说能不能把你孩子的尸体献出来供我们解剖,我们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这个时候患者的配合,即使不是自己,为其他患者贡献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格利登夫妇就接受了,打开小格利登的尸体一看,原来不是手术的原因,是因为术后引发了肺部的感染,导致小格利登的死亡,那就说明这个手术的设想本身是成功的,所以李拉海医生就有勇气接着往下探索。

在后来,他做了45例这样的手术,其中四十四例都是父母陪孩子上手术台,只有一例例外,是一个志愿者,一个小伙子,来充当这个临时的心脏,但是李拉海医生也比较倒霉,他虽然做出了这么成功的实验,但是这个手术没有被留下来,为啥,因为人工心肺机被发明了,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他的主人公叫吉本,也是通过非常艰难的一个过程,开发了人工心肺机,现在我们大医院心胸外科的手术室里,这是最重要的手术器械,它起到的作用其实就是一个人工心脏的作用,临时的把血液循环接到那个机器上,让医生有时间修复患者的心脏,所以李拉海医生虽然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但是他的贡献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在《心外传奇》这本书里,对于吉本医生发明心肺机的过程,有着清晰的描述,在这儿我们就不多说了。

那接下来心脏外科的一个里程碑,就是心脏移植,我们都知道,人体是有免疫力的,是对外来事物有排异反应的,这就是移植器官最大的难题,在上个世纪的50年代,曾经有过一例成功的器官移植,只不过那时肾脏,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而且那一例成功案例还发生在一对同卵双胞胎兄弟的身上,所以排异反应自然比较轻,而第一例心脏移植,是要到1967年。

但是你看,刚才我们讲的那个故事,是加拿大医生和美国医生赛跑,美国医生赢了,可是心脏移植这个故事,是美国医生和一个南非医生赛跑,最后南非医生赢了。为啥?这又牵扯到我们今天的话题,医生的敌人到底是谁。

我们先说这个过程,这个南非的医生叫伯纳德,他自己是一个穷人,然后就跑到美国去留学,当时美国在心脏移植上的那个探索一直在进行,而且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个伯纳德就作为一个留学生,跟在旁边学啊看啊,最后,当然美国医生对他一点也不保守,所有的进展都无保留的交给了他,所以当他回到南非的时候,甚至还给美国政府申请,说能不能给我买一台人工心肺机,因为我们南非穷,没有,美国政府很慷慨,给了他一台,所以他就带着这一台人工心肺机回到了南非。

那他为什么抢在了美国医生之前,按说你是学生啊,其实原因很简单,南非的法律对于器官移植管的比较松,只要有两个大夫签字证明这人已经死了,器官你就可以割下来,移植给别人,那在美国,这个过程就非常之复杂。

那伯纳德医生呢,刚开始是遇到了一个病人,叫路易斯,这个人的心脏实在是不行了 ,破的一塌糊涂,后来发现有一颗心脏可以用,但是一看这个病人傻了,所有人都知道,不能用,为啥,这人是一个黑人,不是说这个路易斯病人不愿意用黑人的心脏,是没有医生敢做这个手术,如果干了这个事之后,那社会舆论就得说原来你们是用黑人的器官来救白人的命,那引发的那个种族观念的冲突就会很吓人,所以后来就只好等。

一直等到1967年,有一个25岁的女孩在车祸当中死了,然后当地的那个警察就通知医院,早就打好招呼了嘛,说有一个女孩死了,25岁,她的心脏你们要不要移植,赶紧过来取,这个医生伯纳德带着他的同事,这时候是夜里,就纷纷冲到了医院,很多大夫还穿着睡衣呢,就去了医院,然后赶紧就做完了这一例手术。

第二天一早,伯纳德医生给他们院长打电话,说我们刚刚完成了一例心脏移植,那院长还正睡得迷迷糊糊呢,说什么,你们又给一条狗做了实验嘛,这个时候要把我叫醒吗,说不是,是世界上第一例人的心脏移植,而且成功了。

你想,这个医院管理有多松,这么重大的事情,院长都不知道,当然,从另外一个侧面也可以说明,南非这个环境更适合于医生搞自己的创新,因为它更宽松。当然这个案例也不是想象的那么成功,病人路易斯在术后,虽然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第九天还跟大家有说有笑,但是紧接着就出现了身体的各项指标的衰竭,到第十八天的时候,这个病人还是死了。

当然在过程当中伯纳德医生就面对一个非常重要的判断,就是为什么会出现各项指标的衰竭,它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呢,就是人体的免疫力又开始启动了,对新移植过来的心脏产生了排异反应,那第二种可能呢,就是免疫力不仅没有启动,而且衰竭了,外界的病毒侵袭了病人的身体,到底是那种可能,这就决定了治疗方案不一样,到底是提高他的免疫力,还是抑制他的免疫力呢?

这个时候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你只有赌,伯纳德医生就赌了,赌免疫力提升了,结果这赌错了这个方向,最后当路易斯死了之后,大家解剖他的身体一看,原来是全身被外来的病菌感染了,这说明是免疫力下降了。这就是医学的难处,即使你获得了那么大的成功,但是随后的一次错误判断就可能让你前功尽弃。

但是不管怎么讲,病人毕竟活了18天,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心脏移植成功的案例,但是话题又来了,那为啥美国医生没成功呢,他们可是伯纳德的老师,伯纳德学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从美国那儿学的,这就要说到美国社会的不宽容,早在1967年之前,1964年,可是三年前,美国有一个医生叫哈迪,他也做过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只不过他比较倒霉,他拿到那个换的心脏坏了,没法用,他备用的是三个黑猩猩的心脏,然后接上去之后,那怎么能起作用呢,所以这个病人就死了。

那哈迪就比较郁闷了,正准备继续进发,继续探索,但是社会舆论就来了,说器官怎么能移植呢,尤其在美国那个宗教氛围也比较浓厚,很多人就说,人是上帝创造的,你这要干什么,难道你要造人吗,你要当上帝吗,甚至有的人在哈迪医生出去搞学术讲座的时候,直接跳到讲台上就向他质疑,说你那一定是黑猩猩的心脏吗,没准是黑人的吧,我怎么听说你是把黑猩猩和黑人关在一起,拿黑人的心脏来给人移植呢,你看,种族问题又进来了。

那这医生就害怕了,他就不敢大胆的往前探索了,所以这稍一愣神的功夫,就让人家南非医生给超过去了,所以你看,医学它哪里仅仅是一个学问的问题呢,它其实是整个社会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环境的问题,如果病人不配合,如果社会环境不配合,那医学的突破是万万做不到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心脏外科方面的最后一个里程碑事件就是人工心脏了,这玩意儿出现之后,等于是心脏病有了一个终极的解决方案,但是你可想而知有多难呢,它是用一个人工的制造物,去替换一个亿万年进化而来的一个如此精密的天然器官,太难了。

这个方面做出卓越贡献的,是一个叫科尔夫的大夫,他是荷兰人,原来在二战期间,他就在荷兰去研究人工的肾脏,当然那个原理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而人工心脏呢,是他在二战之后到美国,受美国政府资助,然后组织了一个200多人的团队,烧钱无数,花了几十年时间,终于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搞出了第一代人工心脏,当然了刚开始什么狗啊,这些活体实验都做完了,觉得还可以,但是第一个接受实验的人在哪呢?

要知道,心脏病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不见得马上死,它是一个逐渐衰竭的过程,所以很多病人往往是有侥幸心理的,如果我当小白鼠,去了你的手术台,没准儿马上就死,而带着这个破心脏呢,没准儿还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那在这个儿时候,科尔夫就着力的寻找他的第一个病人,后来找到了,叫克拉克,这克拉克自己就是个大夫,只不过是一个口腔科的大夫,他已经61岁了,心脏实在是残破不堪,他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找这科尔夫,科尔夫说你不要害怕,这个东西实验还是挺成功的,我带你去看看你那些狗,这都是换完人工心脏的,你看,狗还活蹦乱跳,但是这克拉克就想啊,我六十一岁了,我这能跟这个年轻的狗比吗?想想还是算了,回家了。

但是过几天,他又找回来了,说我还是觉得该试一试,第一,我这心脏确实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端,要活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更何况,我接受你的手术,还能为人类的医学事业做一点贡献,于是克拉克就上了科尔夫的手术台,然后换了一个心脏,刚开始还挺好,但是紧接着各种并发症就来了,克拉克这个老人家61岁,在病床上被各种并发症折磨,一直折磨了121天,然后死掉了。

所以说,我们真的不能说这克拉克是为了自己能够再活一段时间而接受了这个实验,实际上他作为一个大夫,他是知道后果的,那种痛苦的折磨,人有的时候真是想死而不能啊,因为医生一直在救你,一直在救你,让你在死亡线上反复的徘徊,这个过程其实非常痛苦,所以克拉克这个人算是给人工心脏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那紧接着,就一个又一个的病人被送上了手术台,到第六例的时候,已经能让这个人存活五年了,到第七例的时候,已经能让这个人存活十几年了,那到现在,美国大概每年有三千人可以上手术台,来替换人工心脏,所以可以说,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手术。

今天我们聊了这么多故事,其实我只想说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是医生这个职业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除了病魔,还有他自己,你肯不肯把自己搭进去呢,还有病人,你肯不肯跟我合作,让我背你过河呢,还有那个整个复杂的社会环境,以及那些唧唧歪歪的声音,所以医疗技术取得的每一个点滴的突破,其实都是医生同时战胜这所有敌人的一个结果。

为啥,因为医生工作的对象是人,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更何况他工作的对象,又是人一生当中最强烈的那个欲念,就是我要永生,而这个欲念又从来不可能达到,所以这个职业它非常之纠结,也正因为这种纠结,它也是一种最崇高,最伟大的职业,没有之一,它就是最崇高,最伟大。

当然我并不是说每一个医生都道德高尚,那事实上也不可能,而是说这个职业它注定是道德高尚的,我还记得前几年有一次我坐火车,正好邻座是一个大夫,一个40岁的男大夫,一直一路上他就在织毛衣,我就觉得很奇怪,原来也不知道他是大夫,我就问,我说你干嘛织毛衣啊?

他说我是一个大夫,我说哪科的,眼科的,我说你干嘛织毛衣啊,他说我们平时就得靠这个练手,因为手不能生,一旦手生了,眼科那么复杂精密的手术就做不了,所以我们必须锻炼手的那个稳定性,所以一个男大夫,在公开场合织毛衣,这已经是把男人在社会上生存的那一点点伪装都要牺牲掉了。

再比如说,我在以前读过的书里面看到,我在以前节目里也讲过,协和医院老医院有一个规矩,就是解放前,就是内科,外科,妇产科,这些大科的女大夫,女护士,是一律不许结婚的,如果你要结婚,对不起,请辞职,为啥,进到此门之后,你的终身都呀献给医学,就这么残酷。

但是会看我们今天的医疗环境,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今天咱们都不说,我只想提示一点,就是我们能不能不用一种消费者的心态来看待医生这个职业呢,你不要以为你交了一份钱,就一定要得到某种结果,事实上医生给不了你,就像我们前面讲的,他只是背你过河,在当你把生命,把病交给他的这一刹那,我们结成了一个短暂的共同体,是性命攸关,面对同一条湍急的河流。

近几年我们听到太多的新闻,一些患者包括他们的家属,去骂医生,打医生,甚至是去杀医生,那结果是什么呢,前面讲的那个张强医生,他是一个武术高手,他已经要把武术的技巧传授给他的同事们,以防不测,你们还会得到什么结果呢,就是近几年来,医学院的分数线是不断地下降,医生们告诫自己的孩子,包括他们朋友的孩子,将来不要学医。

你看,这样的一种共生体,这样一种同生共死的关系结构,已经被破坏掉了,如果我们更进一步的讲,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中国的市场经济不断在发育,与此同时呢,中国的消费者也变得越来越傲娇,当然,消费者是上帝,那些商人们也认,但问题是,我们这种消费者的强势地位,是不是稍稍有点过呢?

很多中国的消费者一旦到国外,马上就觉得不适应,就像我们经常听到的那种新闻,一些中国的乘客在国外航空公司的飞机上,因为跟空姐胡搅蛮缠,最后被请下飞机,甚至是被逮捕,带下飞机。

那为啥呢,就是因为我们在国内跟那些空姐闹惯了嘛 ,我们觉得我们买了一张飞机票,你就应该答应我的予取予求,我就可以跟你胡搅蛮缠,要知道市场经济固然我们要为顾客服务,要善体顾客之心,但是市场经济的底层是什么,是一种人和人之间的平等协作,每一次协作都是社会总体财富的增加,每一次对协作的破坏,最后伤害的都是我们自己,以及我们孩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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