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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辑思维:真实世界的创新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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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7 17:05: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luojisw 于 2015-12-15 19:24 编辑

罗辑思维:真实世界的创新 146

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

我们最近中国流行一句话,叫大众创业,万众创新。

我的一个朋友就批判这句话,说大众创业有那么点道理。

你看现在很多创业者多是90后,草根,可是万众创新,这个提法有点扯吧。

普通老百姓没有知识,没有条件,没有资源,他搞什么创新?

尤其是对国计民生,科研突破有重大意义的创新,你指望老百姓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我就跟他抬杠,我说我的观点正好跟你相反,大众创业那才叫扯呢。

你别说是普通的草根,你就是跨国公司的高管下来创业,成功率其实也很低。

但是万众创新这个事它就是事实,这是创新的本来面目。

我们给大家举两个例子,一正一反。

比如说中国人最觉得自豪的四大发明之一,造纸,谁发明的?蔡伦。

蔡伦什么人?太监,没什么社会地位,他不也不搞一个彪炳千秋的创新吗。

我们再说一个负面的例子,比如说中国很多炸油条的小贩,他居然发明了在油条里面搁上洗衣粉,可以让油条炸得又大又蓬松。

我相信这个科研成果,绝对不可能出自哪个国家级的实验室,它就是炸油条的自己鼓捣出来的,这么一个负面的创新。

这就要说到中国的教育,我们这一代人,我不知道现在的小孩,至少我们这一代人上中学的时候,决定创新那就是做难题。

做难题这个事情它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心理阴影,就是这道数学题我做不出来,我就是做不出来。

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有哪条道路,可以通向那个得到正确答案的彼岸,我也不知道这个道理有多长,我就是在这儿坐困愁城。

所以我们一旦看到那种好学生、尖子生,能把很难的数学题、物理题能够做出来,我们对他除了佩服,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种教育制度把创新这个词,在我们脑子里已经变成了一种妖里妖气的东西。

这其实也是中国人一贯看待创新的方法。

比如说中国古代最聪明的人是谁啊?诸葛亮!

可是你看《三国演义》里面,写诸葛亮的创新,都是他老人家夜观天相,然后知道哪天要刮东风,你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以什么样的道路,能够抵达那样的创新的彼岸呢?

所以我们除了崇拜,什么招都没有。

所以鲁迅先生在批判《三国演义》的时候,就讲了这么一句话,说这本书状诸葛多智近妖。

就是他描写诸葛亮这个人智慧很多的方式,是把他当一个妖怪在写。

所以这给我们这一代人留下了一个心理阴影,老觉得创新就是一个彼岸,它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摆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搞出一些我们普通人完全无法掌握,甚至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那才叫创新。

你看我们听到的科学家的故事,都是什么牛顿,那是一个苹果砸下来的,什么爱因斯坦,爱因斯坦搞出相对论的时候,同时代的大科学家都听不懂,这种人就是外星人嘛。

但是今天我们这期节目,恰恰想说的是一个相反的道理,就是创新没有那么神奇。

它不是那么回事,它真的就可能产生在万众创新的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

那很可惜,罗胖是一个文科生,很多理工科的高精尖的东西,我别说听不懂,我就是听懂了,可能我也说不出来。

所以今天我们想借用医学上的事来说说这个事。

当然你会说罗胖你又不懂医学。

对呀,但是我能看书,我能请教我们的策划人、创作人。

你看医学界有一个老爷子,叫裘法祖,这是中国所有外科医生都认可的一个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裘法祖老爷子留下了这么两句话,他说什么人才有资格当医生呢?两句。

第一句是,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就是你的才能不像神仙那样,你都不能当医生。

但是别忘了,他还有第二句话,叫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就是你个人的品种道德不像佛祖那样的慈悲,你都不可以当医生。

当然我觉得这老爷子留下这两句话,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和对于学生的教训,这完全可以理解,也是对的。

但是真实生活当中的好医生真的是这样吗?

得有神仙一般的才能,得有佛祖一般的道德吗?

最近我们就看到了一本书,叫《医生的精进》。

这本书并不推荐大家阅读了,我估计只有专业的从医者,或者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的人才会读。

但是我翻了这本书之后,尤其是借助于本期的策划人李赟铎先生,给我们做的策划之后,我才觉得我对医学的理解有了另外一番境界。

那首先介绍一下这本书的作者吧,他叫葛文德。

这是大名鼎鼎的美国著名的外科大夫,葛大夫。

这葛大夫的成长经历跟我们中国人不大一样,你听听他那个履历:他年纪轻轻的时候上大学,第一个大学上的是斯坦福大学,美国的西岸,在旧金山那一带;然后就一下子跳到了大西洋的彼岸,跑到牛津大学,这个时候他已经拿到了哲学、政治学、经济学的学位;但是突然又跳回来,到美国的东岸,在哈佛大学医学院,拿到了一个医学博士的学位。

你看这么大学科跨度,我们中国学者往往是很难想象的。

而且这位葛大夫,27岁如此年轻,就已经当上了克林顿政府的卫生和医疗顾问。

这个顾问一直就当到了今天,现在奥巴马政府这个方面的顾问还是他。

而且这位葛大夫特别会写文章,甚至常年在美国那本著名杂志《纽约客》上写专栏。

这个专栏好到什么程度?

大家都知道美国有一个大富豪叫巴菲特,巴菲特老先生也有一位大富豪合伙人,叫查理 芒格。

这位查理 芒格老人家又一次在《纽约客》上看到葛大夫写的文章,大声赞叹,而且马上签了一张两万美金的支票给他寄过去了,赏你的。

你看,比我们现在在微博里打赏的那个手面,那可要阔得多。

当然人家是大富豪嘛!

但是,也可见,葛大夫的文章写得有多好。

当然他一生写过很多著作,今天我们带来了两本,一本叫《医生的修炼》,一本叫《医生的精进》。

这两本书里面讲了大量医疗的话题,不过与我们今天的主题无关。

我们只是想从中讲几个小故事,来帮助大家理解什么事真实世界里的创新。

我们先说第一件事,洗手。

我们都知道,医院里洗手为了防止病菌感染。

医生也洗,要求病人也洗,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常识。

但是,要知道,洗手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医学界150年的话题,而且这个话题至今也没有完。

那我们就回到150年前,欧洲维也纳。

现在我们中国人看维也纳这个城市,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旅游目的地,有好看的房子,有好听的音乐,但是要知道在19世纪中期,维也纳可是几乎是欧洲的首都。

为什么,你从政治格局上看,19世纪的初期,拿破仑不是失败了吗?

那拿破仑走了之后,整个欧洲的政治格局什么样呢?

这个时候奥匈帝国出现一个伟大的外交家、政治家,叫梅特涅。

通过他的外交手段,就拼凑出一个叫神圣同盟,来控制住了拿破仑之后的欧洲秩序。

所以奥匈帝国虽然在力量上不行,但是有人送它一个外号,叫布娃娃帝国主义,就是看着很强大,其实是个布娃娃。

但是,那个阶段,它反而是欧洲的核心。

那维也纳自然也就是隐隐然的欧洲的首都,文化及其发达。

当然今天我们不是说那个阶段的政治了,我们回到医学。

那个时候维也纳有一家医院,叫维也纳总医院。

这个医院不是普通的那种收治病人的医院,而是一家研究型的医院。

你想想看,这样的医院肯定是医疗效果最好,安全性最有保障的吧,因为医疗设备最齐全,医护人员水平最高嘛。

就像我们中国人到北京来看病,肯定是什么协和医院、301医院,因为信得过。

当年的维也纳总医院偏偏出了鬼了,它其他的病房也正常,唯独产科病房,它的病死率奇高,居然达到了10%。

当年的欧洲妇女和中国也一样,都知道生孩子是鬼门关,但是如果十个进去,有一个就不能活着出来,这也太吓人了吧!

所以当时的维也纳妇女宁愿去一些小诊所生孩子,也不去这家大医院。

而这家大医院里面,最倒霉的大夫叫塞麦尔维斯,他看管的那个产科病房,产妇的病死率在这家医院里又是最高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塞大夫觉得冤,因为其他的产科病房,甚至看管病房的都是助产士,而唯独他的病房是他自己看管,如此尽心,居然病死率最高。

所以他就想,我怎么能把这个原因给查出来。

是不是通风设备部正常,是不是我们的接生流程出问题了,所以他把一切都标准化了,甚至接生孩子的动作,他跟其他病房都保持一致,但是这个病死率也没有下得来。

要知道那种病死是很可怕的,一个母亲刚刚生完孩子,马上就高烧不退,呕吐恶心,过几天就死了,这是家庭的伦常惨剧。

当然,我们今天都知道了,这就是典型的产褥热,是一种典型的致病细菌的感染所导致的,但是当时人不知道。

虽然我们人类知道微生物的存在,是17世纪的事情,就是那个制造显微镜的工匠,叫列文虎克,当时他就发现,放大多少倍之后有这些小生物。

但是这些小生物和人体致病之间的关系,到19世纪的中期,我们其实是不清楚的。

这个塞麦尔维斯这个大夫就到处鬼打墙,死活就找不到原因。

但是有一次,他出门了四个月,到其他医院去考察学习,等回来之后,傻了,为什么?

就在他不在医院的这四个月的时候,他的那个病房产妇病死率下降了。

说白了,这原因就出在他自个儿身上,所以他就百思不得其解,就琢磨,琢磨来琢磨去,他发现有可能是自己这双手给惹的祸。

我们前面讲到,这个维也纳总医院它不是个普通的医院,它是一个研究型的医院,所以很多大夫他其实是个学者。

而当时的医学搞学问往往都要解剖尸体,所以他就开始怀疑,是不是什么东西,在我解剖尸体的过程当中带进了病房,带到了产妇身上,导致了这种疾病呢?

所以他说那我就试一试,所以就要求自己病房,包括自己,所有的助产士都要洗手,而且是用那种氯溶液进行洗手,说白了就是消毒。

他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果然这一招奏效了,他病房里的产妇病死率,立即从10%下降到了1%。

所以他就觉得,我已经找到病根了。

虽然他可能未必知道那是什么微生物,什么金黄色葡萄球菌,他可能不知道这些知识,但知道洗手这一招管用。

你看,这就是医学的一个特点,即使我不知道原由,但是我知道这一招管用。

所以他在1847年那一年,因为第二年1848年欧洲就爆发大革命,所以这日子我记得特别清楚,1847年的时候,他断定了这一条之后,然后就开始在维也纳的医学界来宣传这件事情。

那最后他大爆发的时候是在1850年,他在维也纳医师公会的一场演讲当中,就把这个谜底给兜开了,说你们一个个,你们要是不洗手,你们就是罪人,你以为那些产妇怎么死的?就是我们这些医生亲手把她们葬送的!

那这个演讲一出来之后,医学界就大哗,谁都不肯承认。

我们医生是什么人?

我们悬壶济世,我们治病救人!

你现在把这个责任归到我们身上?

所以大家就把他轰下台,就把他给赶走了。

但是塞麦尔维斯这个大夫,我们现在看记载,这个人的情商是特别特别低。

你说服别人,你用一个别人好接受的方式。

他不,动不动给别的医生写信,说你不洗手,你不洗手你就是屠夫,你就是这场大屠杀的同谋者,等等。

当然后来他又找了一份工作,是在匈牙利。

在匈牙利那家医院,他就天天站在洗手池旁边看着别人,你得洗手,你得洗手。

你又不是院长,你凭什么制定这个规矩呢?

所以他的同事越加就心里逆反,越加不洗手。

所以塞麦尔维斯这个大夫,他推广洗手这件事情十几年,未见功效。

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医学界仍然公认他为流行病学的鼻祖,因为这件事情是由他他发现的。

那医学界正式意识到洗手的重要性,其实还要到十几二十年之后,那主要归功于两个人:一个是法国人,这个人现在我们还经常看到他的名字,就是巴斯德。

现在我们喝的那个牛奶,鲜牛奶杀菌用的就是巴氏杀菌法,就是他发明的。

这个人是一个医学界的奇才,微生物和致病之间的关系就是他发现的。

这里面还有一个功劳很大的人,是英国医生李斯特。

这个人社会地位很高,因为他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私人外科大夫,那这样的人说话大家自然就听得进去。

到1867年的时候,李斯特发表了一篇论文,就正式地,严谨地阐述了洗手消毒,和病人致病菌感染之间的关系,这才算在医学界形成了一个共识:我们外科大夫做手术,平时照顾病人,一定要洗手消毒。

你算算看,距离1847年塞麦尔维斯提出这个问题到现在,二十年,才形成这么一点共识。

但是你以为故事就此结束了吗?没有!

知道今天在医院里,洗手消毒仍然是一个大问题,为啥?

因为医院是社会的一部分,在那么狭小的建筑物立面,医生、病人、护士,那么复杂的互动关系,要把洗手这一件小事坚持到底,其实是很难很难的。

你现在到好医院里去,比如说外科手术室里面,那个杀菌消毒一定是非常严格的,从病人用的那个被单,到医生的帽子、口罩、手术服,包括双手、手术器械,都是严格消毒的。

但是一出了手术室呢?进入病房呢?

甚至医院的大厅里,那一定是病菌非常集中的一个场所,你要求每一个人都按照严格规程去洗手,太难了。为啥?

因为病菌这种东西它在我们手的皮肤里的存在,它往往在非常深层,用普通的肥皂根本就洗不掉。

如果你经常去医院的话,你会发现有所谓的七步洗手法。

我也说不出来,大概的过程是这样的:首先把手表、戒指全部摘掉;然后用那种杀菌肥皂在手上涂满泡沫,一定要涂到手臂的三分之一的位置,然后待上15到30秒;然后用干净的水冲洗30秒;然后用那个无菌的毛巾擦干;然后用那个毛巾拧那个水龙头关上。

大概是这么一个流程。

你想,这么复杂的流程一般人哪有耐心呢?

尤其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能省几步就省几步了。

而且还有一点,有人算过,如果一个大夫或者护士,按照这个严格的洗手流程的话,那他几乎啥也不用干了,会占用他工作时间的三分之一。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一个大夫按照这么严格的规程去洗手的话,那对不起,你的皮肤受不了,你会得皮炎,这反而会滋生细菌。

所以这是一个很难执行下去的流程。

直到今天,我们医院里已经有了那种,高浓度的酒精凝胶,就是把那种液体状的东西往手上一喷,十几秒钟它就已经凝固了,表面上形成一层膜,而且有很好的杀菌效果,这才让医院里的洗手按照标准流程达到70%。

这是一个很低的比例好不好?

所以知道20世纪的时候,大医院里面的病人的细菌感染率一直都降不下来。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呢?

在这本书里面就举了一个例子,这是美国匹兹堡的一家医院,居然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病人对细菌的感染率大幅度的降低,甚至有的细菌品种,那个感染率已经到了零。

这太神奇了,怎么做到的呢?

要知道,这跟什么医疗设备的升级,重大的理论突破没有什么关系,它就是通过日常的细碎的管理来做到的。

那个新上任的院长就说,我们要把医院的感染率降低作为首要目标,大家都说说怎么办 头脑风暴呗。

医生说,护士说,病人说,结果鸡一嘴鸭一嘴,就凑出了很多方案。

这些方案每一条都平平无奇,谈不上什么重大的创新,但是如果一条一条做到了,它就管用。

比如说那个高浓度的酒精凝胶的挤液器,说数量不够,没关系,买!

如果说摆放位置不合理,没关系,调整!

说有的护士看见医生不洗手,平时不大好意思提醒,那现在咱们就发扬医风医德,好意思提醒不就完了吗?

还有的护士从来不忘记洗手,这样的人一定要树为典范,给大家传经送宝。

再比如说,各个科室、各个场所洗手的状况,把它考核出来作为指标,纳入医院的总体管理的标准等等。

无非就是这些办法,这是我们在中国的工厂、公司,到处可以看到的这些办法,居然就让这家医院登上了人类医学史的顶峰,居然把医院的感染率降低到近乎零的程度。

那你说,这不是创新?什么还是创新呢?

且慢,我们一般以为,创新都是重大突破,但是在洗手和医学这件事上,你发现什么样的规律?

就是在重大的原理上搞清楚之后,我们仍然要花将近150年的时间,把这个创新落实到地,最后它才能变成一样,人们可以享受其福祉的创造和创新。

有的时候创新就这么简单,有的时候创新就这么难。

刚才我们是想用洗手这个例子来说明,人类医学的很多重大进步和创新,和什么科研大突破,智力大爆发没有什么关系。

你一旦追溯到源头,它往往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发现,但是只要持之以恒做到极致最后拯救的人命也不少,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医学创新。

我们再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就是产科,生小孩的那一科,这可能是人类医学当中最古老的一个部门了。

那为什么产科这么重要呢?

因为人类自从直立行走之后,生小孩就变成所有物种当中最困难的一个。

你想,妇女的产道一直要扩打开到什么程度?

一个婴儿的头部可以通过的程度,那大概是10厘米左右。

当然我一个男人无法体会这种痛苦,但是我们本期节目的策划人李赟铎先生,教给了我一个思想实验。

这事想想就可以了,不用真干,就是一个男人不妨想一想,当自己的下嘴唇不断地向外拉,向外拉,要拉到快要越过头顶的时候,你这个时候承受的痛苦,大概就相当于妇女生孩子的时候那种痛苦。

哎呀,想想真不是人受的罪,但是仅仅是痛苦也就罢了,最后母子平安也是一桩喜事。

更重要的是,在过去,就是医疗还不发达的时候,妇女生孩子往往是过鬼门关,因为还有难产。

难产往往是婴儿太大,头部出不来,或者是胎位不正。

正常的胎位是什么呢?

就是婴儿的头部先出来,然后是颈部,然后是肩部,对吧?

但是很多时候是屁股在外面,叫臀位。

当然臀位里面又分很多种了,甚至还有一种古怪的体位,叫膝位,就是婴儿要跪着出来。

那你想想看,怎么生得出来?

所以我们在过去的很多狗血电视剧里面,经常看到这样的情节,那个接生婆,过去叫稳婆,她们会问这个家里人,现在难产了,你们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你听着好像是一道选择题,但是你只要往深一想,那是多残酷的事情。

过去欧洲的产科大夫他发明了一种叫碎颅钳,就是当面对这个选择,要保大人和保孩子的时候,一般有人性的肯定是先保大人,孩子将来还能再生,虽然也是个活物。

那大夫就会把这种碎颅钳伸到产道里面,把那个新生儿的头部活活地给捏碎,然后再把碎片给取出来,来保大人的平安。

举个例子来说吧,19世纪的早期,英国王室就遭遇了这么一幕惨剧,当时英国国王叫乔治四世,他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夏洛特公主。

这本来应该是王位的继承人,但是后来夏洛特公主就是因为难产而死。

她生孩子生了四天四夜,因为胎儿太大,四公斤,八斤重,实在是生不出来,后来胎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六个小时之后,夏洛特公主也死了。

那这件事情对英国当时上上下下的刺激都非常大,那至于社会舆论就疯狂地谴责这个接生的大夫,大夫最后自己不得不开枪自杀。

那这件事情也影响了英国后来的王位继承顺序了。

乔治四世没有继承人了,只好把王位交给了他的弟弟威廉四世,威廉四世死了之后 又交给了他的侄女,这就是维多利亚女王。

为什么19世纪英国最鼎盛的时候,称之为维多利亚时代 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本来应该叫夏洛特时代,对吧?

那其实我们可以体会一下,夏洛特公主她贵为公主,在她生命中的最后四天,那承受的是什么?

是地狱般的折磨和痛苦。

她贵为公主尚且如此。那平民老百姓还用说吗?

那个时候妇女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那这个现状后来是怎么改变呢?

其实仅仅是因为一个特别不起眼的工具的发明,这就是产钳。

产钳什么样子呢?

现在到医院妇产科都能见得到,就是一个大号的那个蛋糕夹子,当然现在已经演化出各种各样的型号、大小,但是样子就跟那个蛋糕钳差不多。

它的作用就是伸进产道,固定婴儿的头部,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婴儿抠出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发明。

那它的发明者是谁呢?

是17世纪的一个大夫,叫钱伯伦,他们家族就发现接生孩子用这个挺好使。

但是他干了一件挺缺德的事情,就是整个家族严密地保守这个秘密,作为他的独门绝技。

当时的很多富家大户发现,这个钱伯伦大夫接生确实成功率很高,大家都花重金去请他。

他来的时候往往是一辆马车,然后下车的时候抬下几个雕花的大箱子,这就是他们家制作的那些产钳,然后抬到产房之后说,你们家人都出去,不能看我的独门绝技。

甚至产妇他也要用一个床单给盖上,然后自己蹲在底下操作,不让任何人看到。

这个产钳的秘密,钱伯伦家族居然保存了好多代,知道18世纪的时候产钳的秘密才被泄露出来。

到19世纪的时候,他才被大规模地推广运用。

而直到今天,你在很多大医院的产房里去看,你表面上看到的好像是光怪陆离的机器瓶瓶罐罐的药水,而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对于产妇的生命安全来讲,它的意义也许都不如一把产钳来得重要。

在过去几百年里,产钳救了无数妇女的命。

而产钳是什么呢?有啥高科技含量呢?

不过是一把大号的蛋糕夹子。

它对一个产科大夫的意义,跟一把称手的工具对于一个木匠的意义,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到这儿,借助洗手和产钳这两个例子,我们是想告诉大家,一个有用的,真实的创新和进步,和高科技也许没有啥关系。

当然我们可以把这个讨论接着往前推一步,我们对于医生的认识往往是有误解的。

我们过去总是把医生、化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放在一起去讨论。

你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嘛,反正你们玩的我们不懂就是了。

但是医生和他们都不一样。

你看,化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你面对的事客观世界的内在规律,那个东西是确定的,虽然我眼瞎搞不清楚,但是一点一点地可以往前拱,因为对方是确定的。

而医生面对的对象是什么,是人,以及人身上的病,这两个玩意儿都是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我们普通人对于病这个东西总有一些误解,觉得病也是一个客观现象。

不,病是人和环境互动的一个非常复杂的产物。

我们给大家举两个例子,刚才我们讲到难产,难产时怎么来的?

其他动物怎么没有难产?

只有人类有,因为我们要直立行走。

为什么要直立行走?

因为我们的智力发达,所以头部就变得越来越大。

你想,头部变得非常大和重之后,我们再爬行还行吗?

我们的运动平衡就保持不了。

头部有一个非常重大的东西,你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所以你只有站起来,让头部的作用力向下,我们才能保持运动平衡。

而人类头部变得越来越大之后,你会发现他生不出来了,产道已经通不过了,所以怎么办?

我们只能在婴儿的头部还没有长成之前,以一个胚胎的方式就把人类生出来。

你看那个小牛、小马,生下来几个小时乱跑乱蹦,吃草,没问题。

人类的婴儿不行,两岁之前基本上走都有问题,六岁之前基本上没有自我生存的能力,就因为我们要演化出这么一个庞大的大脑。

所以人类的身体特征、疾病特征、文化特征,跟其他物种就截然不同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反应链条。

如果你对这个反应链条感兴趣的话,强烈推荐一本书,郑也夫老师的新作《文明是副产品》。

那这本书就讲了一个道理,就是人类刚开始奔着某个目的发明了一个东西,但是随着漫长的演化,这个东西达成的效果真是亲妈都不认识。

我们刚开始没奔着这个目的,但是它居然就出现了,所以文明是副产品嘛。

我们借着这本书的话也可以讲,疾病也是副产品。

你看,如果你知道一点进化论,知道什么是自然选择的话,就知道这背后有多残忍。

如果我们当年的老祖母,就是在演化过程当中那个多少多少代之前的人类的先祖,如果她身体健康的话,就要把胎儿养到足月,那这种人就会被难产折磨而死,她的基因是传不下来的。

基因传下来的老祖母呢?

当年正好是有病,什么病?

早产嘛,对吧,她把胎儿还没有养到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生下来了。

恰恰是有病的老祖母成为我们的老祖母,她的基因传下来了。

所以今天来看,什么是病呢?

是难产是病,还是早产是病呢?

这事说不清楚。

其实我想用这个例子来佐证,就是疾病并不是一个客观实在,它是人类和环境复杂互动的一个产物。

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你就会知道,一个高明的大夫他眼里,绝不仅仅有疾病这一个敌人,他眼里还有另外一个对手,那就是由病人、环境、医院、大夫、共同构成的一个非常复杂的互动系统。

什么叫治病?

你以为针对疾病本身才叫治病。

不是,针对这个系统进行优化,也是一种治疗方法,而且没准儿效果会更好。

我们给大家举一个例子,还是在产科病房里的事。

20世纪50年代的时候,纽约的医生就发现,经过一百年的折腾,怎么产科病房里的新生儿的致死率一点都没有下降呢?

1850年死多少,1950年还是死多少,这一百年医学不是白进步了吗?

这是医学的耻辱。

但是眼下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后来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是由隔壁的一个麻醉科的大夫解决的,不是产科大夫,而且还是一个女大夫,这个人叫阿普加。

阿普加大夫1933年考入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医学院,但是入错行了,她学的是外科。

当时人的观念,觉得一个女医生干外科是没有前途的,后来就劝他改行,干了麻醉科,她是美国第二个拿到麻醉科执照的女大夫。

但是她就不服这口气,我学的是外科。

现在我们看到的资料,这个阿普加大夫医德非常好。

你比如说,她在当实习外科大夫的时候,有一次帮助别的医生做手术,后来那个病人就死了。

她就一直怀疑,说这是不是以为在手术过程中,我夹住了那个病人非常重要的一根血管导致的呢?

一旦想到这儿,马上抽出手术刀就冲进了停尸房搞解剖。

后来发现,果然如自己的猜想那样,于是就把这件事情及时汇报给了医院,说我错了,责任在我。

你看,这种人眼里只有真相,没有荣辱。

她不仅需要医德,还需要勇气。

还有一件事情,这阿普加大夫虽然一辈子没当上外科大夫,但是一生当中她不管走到哪儿,身上总是带两样东西,第一就是手术刀,第二就是用于急救的那个插管。

她心里想,万一遇上了哪个路人倒地需要急救,我冲上去,我还能当一把临时外科大夫。

后来果然,因为她带了这两样东西,一辈子在路上就救活了十几个人,这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事。

那阿普加大夫真是狗拿耗子多操闲心,因为她是麻醉科的,但是她老觉得产科病房有点不对头,为什么?

很多新生儿生下来的时候,你看那个脸色不对头,好像也没有呼吸,心跳也不对头。

很多大夫就觉得这孩子根本就救不活,算了,当死婴给处理吧,就不救了。

她觉得有的时候应该能救回来,于是因为她是个女大夫,又不是人家科室的,但是她发明了一个东西叫阿普加评分表。

现在如果生过孩子的女同志,如果你用心的话,你在现在的产科病房里还能看到这个东西,叫阿普加评分表。

这个东西简单到什么程度?

它就讲了五个指标,大概就是比如说,心跳、肤色、肢体能不能动,会不会啼哭,大概就是五个指标。

然后每个指标如果情况非常好,两分,加起来一共十分。

那所有的新生儿生下来的时候进行一次评分,如果低于四分,说明这个孩子不太健康。如果是十分,那就非常健康,满意,五分钟之后再进行一次评估。

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阿普加评分表,居然就把美国新生儿的病死率给彻底降下来了。

那你说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这怎么可能呢?

这当然可能,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你就能明白。

原来你去跑步,让你去走路,是不是很困难?累。

但是现在很多人用了微信运动之后,大家就有那个精气神去跑步,为什么?

因为你在跟朋友圈的人比这个步数。

很多人专门就为这事还把手机绑到狗身上,让狗帮他给跑,就为那个步数。

有了阿普加评分表之后,就相当于大夫有了这么个微信运动,因为你手里出生的婴儿他好不好,能不能救得活,现在有一个客观的数据指标来衡量。

那整个纽约,甚至全世界的新生儿的状况,都有一个数据指标来衡量。

所以各个大夫都想办法要救活那些新生儿,原来不救的现在就开始救。

所以阿普加评分表之后,在短短几年内,有几百项针对新生儿的那个医疗改进就开始发生,后来就降下来了。

所以你还真别不信这个邪,简简单单的一个评分表一直用到了今天。

而在新生儿病死率下降这件事情上,它是功不可没,甚至是功劳最大的一项创新。

所以你看,针对系统的优化,这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事情。

我再给大家举一个例子,还是《医生的精进》里面提到的,对于战场上的军医来讲,把伤员的死亡率降下来,这是他们的核心使命。

但是这件事情好难的,只有医疗技术有实质性的突破的时候,这个数字才能大比例的下降。

比如说美国人在南北战争的时候,大概伤员死亡率40%。

后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好了,到30%,为啥?

因为大量的外科手术发明,而且青霉素在战场上开始使用。

后来到了朝鲜战争的时候,这个数字继续下降,到25%了,为啥?

因为青霉素广泛使用。

但是自此之后,这个数字就再也降不下来了,因为医疗在这方面的技术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说白了,一个美国大兵要上战场受了伤,四分之一的机会你就得死在那儿但是到2005年的时候,就是美国人打伊拉克战争的时候,这个数字居然神奇的下降了,而且是在医疗技术没有任何实质性突破的时候下降了,为啥?

就是因为我们刚才讲的那个原因,系统被优化了。

我们简单给大家讲两个原因:第一,美国人搞出了一种叫进展性创伤生命维持的系统。

你听这个名字很高大上,我给你说白了吧,其实就是把伤员的救治变成了一个流水线作业。

你看,所有的医生在他进医学院的时候,老师一般都告诉他两条:第一,你要治一个病人,你就彻底对他负责,把他治好。

第二,永远不要相信其他的医生。

确实,很多医生都有这样的强迫症。

比如说我有一个朋友叫王英支,他原来是一个牙科大夫,他就有强烈的强迫症。

比如说经常睡到半夜就会想,今天白天那个病人,那个牙那个地方要再磨一下就完美了,于是深更半夜抄起电话就给护士打,明天你把那个病人再给我叫过来,我在给他磨一下。

护士一般撂下电话就说,王大夫又犯病了,才不理他呢,那个磨不磨有什么要紧。

你看虽然医德很好,但是这就是医生的特征,作事一定要做到底。

可是如果你把这种医德放到战场上,这是要坏事的。

你想,一场战斗打下来,进来20个伤员。

你说我发扬医德,我逮住一个拼命救治,五六个小时。

你是把这个人彻底治好了,剩下19个人全部变成尸体。

所以把伤员送上流水线作业的一个好处就是什么呢?

前线的医院,就是第一线的医院只做最基本的处理,就是确保他活就可以了,不要他恢复。

然后医生写上纸条,我已经处理到那一步了,伤口也不缝合,甚至病人还在深度麻醉的状态,就往下一级医院去转,由下面的医院接着做下面的事情。

然后接着再往上转,就把伤员当做流水线上的一块肉送来送去。

这点好像有点不符合医生的工作习惯,但是有效,果然这就把战场上的那个伤员死亡率给降下来了。

还有第二条,就是美国人在2005年的时候,就已经重视战场上的大数据。

给大家也是举点例子吧,比如说美国人当时要求是士兵都戴那个护目镜,这样确保眼伤很少。

但是因为这个护目镜大家都不是狠喜欢,觉得那个款式太土气,后来就是因为在战场上 发现了士兵的这样一个心态。

什么方式?大数据统计!

发现了,然后迅速地反馈给装备部门,装备部门赶紧送到战场上一款非常时髦、好看、非常酷的护目镜,大家都愿意戴了,果然,这个眼伤的比例就降下来了。

再举一个例子,伊拉克战场上就很多美国伤兵死亡,不是因为被什么高精尖的武器给打着了,往往是被当地游击队那个土制的炸弹给伤着了。

那这种炸弹其实没什么杀伤力,但是他有一个特点特别讨厌,就是弹片非常多,把人打得跟筛子似的,每一个创口其实都不致命,看起来也不起眼,但是架不住一多,流血就多,往往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后来大数据就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然后反应给装备部门,装备部门就赶紧在战场上的急救箱里多装了一个东西,就是止血绷带。

这个东西很普通,只不过多加了一些凝血的药剂而已。

但是你不要小看这一项创新,真的就把这种因伤致死的情况,给大幅度的降下来了。

美国人在2005年就已经特别重视战场的大数据,战地的一线医院,你想人手多紧,还专门要拨出三个医生,专门记录数据,每一个伤员至少要记录75项数据。

这就帮助后面的装备部门,来优化他们的医疗策略。

所以你看,这又是一个从系统着手的例子,也救活无数的人。

节目进行到现在,我们已经讲了两个因素:第一,持续优化;第二,系统的优化。

但是别忘了,医疗永远是人的事。

人在这里面还能做什么呢?

下面我们就该说说医学当中,人这个因素的重要性了。

那就在此之前,我们先问自己一个问题,医学它到底是不是典型的科学呢?

要知道这个问题是有争议的。

很多人认为,医学当中,至少临床医学这部分不是典型的科学,也就是治病他不是科学,而是技术。

你看,我们平时总是把科学技术放在一起,科技,科技,中国有个科技部,但实际上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思维模式。

所谓的科学是先提出一个假设,大胆假设,然后在回到现实中小心求证。

为什么科学家都得有实验室?实验室帮助科学家的地方,就是把那些干扰性的因素排除在外,以帮助科学家来验证自己的设想。

所以科学是一个从理论到现实的思维过程。

而技术是什么呢?

技术是设定一个目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起来再说。

只要能达成目标,什么手段都可以招呼。

我干成了,但是我有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干成的,反过来再来总结理论。

所以技术是一个从现实到理论的思维过程,这正好是反的。

我们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再来看医学,你看医学就是典型的技术啊。

当病人在那儿躺着,马上奄奄一息,你还要翻杂志,说我找一个什么依据。

没那事,什么招好使赶紧上,像我们前面讲的什么洗手啊,产钳啊这种东西,都是急中生智的产物,它往往没有什么深厚的理论上的道理。

这就看得出人在医学当中的重要性了,人调动自己的一切想象力、能动性、积极性来,解决具体的问题,这是一个典型的技术。

你看人类20世纪的主流医学思潮是啥啊?

所谓的询证医学,那啥叫询证医学呢?

这概念很复杂,简单地说就是最接近于科学的思维的医学思维。

但是所有讲询证医学的大夫最后都会给你添上两句尾巴:第一句叫要尊重大夫的临床经验,第二句叫要尊重病人的个体价值和意愿。

你看这不又把医学从科学拖到了技术的范畴吗?

我在这儿没有任何对医生群体不敬的意思,但是医生群体确实不是典型的科学家群体。

它没有整天搞什么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天天面对的是那个具体的马上就要解决的问题,所以它是一种典型的在科学理论指导下的技术工种,和其他的技术工种区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这不是对医生的不敬,这恰恰是对医生最高的褒扬。

为什么?因为在医生这个工种里面,理论是否正确,有时候就没有有效性来的重要,一个人是不是聪明,就不如一个人是否敬业,是否有匠心,是否肯死磕来的重要。

我们继续回到《医生的精进》这本书里,它就举了大量的例子,我们就简单给大家举一些啊。

比如说有一种病叫囊肿性纤维化,这病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理,我也不理解,但是它有一个结果,就是人的很多分泌物变得非常粘稠,没有办法排出体外。

请注意啊,这种病可不是一种能治好的病,因为它是遗传病,你只要生下来带这个基因,这个病一辈子跟着你。

那你说这个病能治吗?

没法治,到现在医学拿它束手无策。

那你说是不是马上会死吗?

不会,因为粘稠的分泌物往往会堵塞肺部,引发那种呼吸衰竭而死,你只要把这个分泌物排出来,你不就可以不死嘛。

在美国治疗这种病最拿手的一个大夫叫沃里克,在这沃大夫手里有人已经活了67岁,而且再过去的10年没有一个病人死亡,这也算一个奇迹啊。

那沃大夫怎么做到的呢?

其实很简单,就是三招。

第一招啊,他发明了一种咳嗽的方法,就是要求病人把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再深深地弯下腰去,然后再猛然站起来,奋力把胸腔里的分泌物咳出体外,每天数次。

那第二招呢,就是捶背,在胸腔里划了十四个地方,每天找人捶前胸捶后背。

那你说我没有人帮我捶后背怎么办呢?

沃大夫给你发明了一种坎肩,背心啊。你穿上后那个感觉啊就像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开车,颠来颠去,捶来捶去。

那第三招呢,就是严格执行。

他要求病人每一天,一生当中的每一天,一生都坚持这样咳嗽和这样捶背。

有点像罗胖每天坚持6点半发语音那个意思,就是一种死磕精神啊。

那最后为什么这有效呢?

沃大夫讲的好啊,如果不按我的这个方式治,你每天得病的概率是0.5%,但是如果按我这个方式治这个概率就下降,下降到0.05%。

你不要看只有这么一点差距,每天积累,到年底的时候,一年积累下来,你用我这个方法,你的存活概率是83%,但是不用这个方法,你的存活概率只有16%。

在长时间段里进行死磕这种医疗方法是一种简单的技术,但是确实只有沃里克这种严格的人才能把这种疗法坚持到底。

有一种常见病叫疝气,得了之后痛苦,疼啊。

但是这种病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有的人腹腔壁比较薄,内脏发生了移位,所以疼啊。

治这个病其实也很简单,在外科手术里面这算入门级的。

上了手术台,基本上一个半小时就能解决。

但是这种外科手术也是10%~15%的失败率,那失败了怎么办呢?无非就是再挨一刀。

对于成熟的外科医生来说,做这种手术就跟补锅差不多。

但是葛文德大夫在加拿大的多伦多就发现了一家医院,神了,它居然把疝气手术做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首先失败率几乎没有,低于1%,而且他做手术那个快啊,基本上半个小时就可以解决战斗,而且他的医疗费用还是其他医院的一半左右,这怎么做到的呢?

其实谜底翻开底牌一看,简单的不得了。

这家医院除了疝气手术别的什么病都不治。

它一共就12个大夫,整天就是疝气疝气疝气,一年平摊来每人要做到600例~800例疝气手术,那熟能生巧嘛。

一件事反复做、长期做,当然就做成了各种高手。

你其他医院的外科大夫,你什么病都治,那你一辈子遇到的这个病例,可能都不如人家一年遇到的多。

所以你会说,他确实做得好,他也确实解决问题,但是你不觉得这很low吗?

这样的大夫跟那个富士康流水线上的工人,装配一个ipad,他有啥区别?

这就没有技术含量啊。

对啊,那医学到底要的是啥呢?

是治愈的效果,还是你所期望的那个智力含量呢?

又回到我们今天讲的主题:怎么当一个好大夫?

我们可以把这个话题再扩展一下,怎么当一个好的创新者?

有的时候,就是我们今天讲的这三招!

第一,持续地做。

第二,系统地做。

第三,死磕地做。

这就是所谓的匠人精神。

那今天我们想讲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就像破除一下关于创新这个概念,在中国大地上流行的一个观念,就是智力崇拜,总是觉得创新就是做难题,必须具备极高的智慧含量。

这题得难到什么程度?

就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束手无策,而这个时候出来一个人,他一拍脑袋,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道路,把题给解了,这样的人才算是牛人。

就像2015年,屠呦呦得到了诺贝尔医学奖,很多人就批评她说,那算什么本事,在那么多味草药里慢慢淘,淘出了一个青蒿素,那是偶然嘛,是侥幸嘛!

你看她后来就没有发表过什么有质量的科学论文,说明这个人的科研能力一般,她得诺贝尔奖就是侥幸。

说这样话的人,说明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科学研究。

科学研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就是一个苦差事。

我们这期节目的策划人李赟铎先生告诉我,说他认识一些生物学博士,非常苦逼的一群人,有一个人就跟他讲,说我这辈子能不能从这个学校毕业?

我给你打个比方,就好比我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而我面前有几万把锁,如果这个钥匙正好在前几把锁就捅开,我现在就毕业了。

如果一直到几万把锁的时候,我才能捅开,也许我这辈子都毕不了业,我就搞不出什么科研成果。

确实,很多生物学博士他天天在干吗?

你看着穿着白大褂,好像很高大上,其实天天就是刷试管,配试剂。

培养细胞,记录试验数据,错了再重来一遍。

然后没准儿什么时候能够得到一个科研成果。

那这种科研,我们现在给它一个名字,叫劳动密集型科研,跟富士康的工人真的是区别不大。

但是你能说他们搞出来的成果,不是对人类文明的巨大贡献吗?

什么是创新?这本身就是创新!

我们可以把视野再扩大一下,你看,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第一届得主是伦琴,他的重要发现就是发现了那个X光,可是怎么发现的呢?

你能说什么是智力因素在起作用嘛?

不是,他就是细心,在试验过程中发现,有一种管子它可以发出那种光,具有很强的穿透性,他就很好奇,拍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拿这个东西拍一拍,那个东西拍一拍,发现这个射线都可以穿越它的内部,甚至把他老婆的手放进去也拍一拍,看见了骨头。

后来就凭这张照片和这个发现,得到了诺贝尔物理学界第一个大奖。

但是直到他得奖的时候,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射线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X射线!

那个意思就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那你说,这难道不是重大的科学发现吗?

在这儿,我们特别想用这期节目,来纠正一下大家对于创新的看法,坚持地做、持续地做,系统地做、用死磕的匠心精神去做,这恰恰就是创新本身。

就像我们《罗辑思维》今年我想干一件事情,就是在年底的时候搞一次跨年演讲,我就跟很多朋友讲:“我说我这个跨年演讲就一个特点,就是特别能坚持;我至少做它二十年,每年的12月31号晚上8点半开讲,一直讲到第二年的凌晨的0点半,讲四个小时;我也许讲的东西并不精彩,但是重要的是我一直坚持这样做,而且市场上没有类似的产品。”

我这番话说完之后,所有的朋友都觉得这个事情肯定能干成。

我自己也预期,也许第一年卖票都很困难;但是做到第三年,卖票的问题就会解决;做到第五年、第八年,没准儿那个电视转播权都会值一点钱;如果我真的坚持了二十年,它就一定是中国这个市场上的一个地标,甚至是一个奇迹。

你从2015年看我,我也许只是一个傻呵呵的坚持者。

如果我真做了二十年,做到了2035年的时候你再来看我,那个时候我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创新者。

关于创新,有一个朋友给我打了一个比方,说其实人类就是一窝老鼠,往一个迷宫里一散,每一个老鼠都在夺路狂奔,那这有三种老鼠:有的老鼠糊里糊涂,人往哪儿走,自己往哪儿走,这种人跟创新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有其他两种老鼠,有一种特别聪明,他就是知道这个迷宫能怎么走出去,然后总能走对。

这种老鼠太少太少,像人类也只是像牛顿、爱因斯坦这种级别的大科学家、大思想家,他才能做得到。

但是在科研这条道路上,还有一种老鼠,他就是个笨老鼠,甚至是个缺心眼的老鼠。

他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应该能过得去,它怎么就能变成一个死胡同呢?

于是他就拼命地拿头撞、拿头撞,没准儿哪一天他就真的撞出一条道路来。

什么是创新?

创新既会眷顾那些聪明的老鼠,但是创新也会眷顾我们这些笨老鼠。

(全文完)

首先得感谢罗辑思维文字汇编小伙伴们,我们以无私之心,传承罗胖之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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