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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辑思维:德国为什么崛起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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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7 17:06: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luojisw 于 2015-12-16 15:43 编辑

罗辑思维:德国为什么崛起 149

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

在现代社会,我们谈论任何公共话题,本质上都是一个总话题的分支。这个话题叫怎样达成繁荣。

你可别觉得繁荣是一个纯粹的经济学话题,不是,他是一个总结果。一定是一个社会的经济、政治、社会结构等各个方面都形成了一个良性运转的态势,你才会有繁荣。可是那些经济学家、社会学家给了我们怎样达成繁荣的各种各样的解释和方案,但是你好像总是会觉得好像缺点科学性。好像都是瞎子摸象,只抓到了一个局部真理。为啥?当然了,所谓的科学,就是要在一个单一的因何单一的果之间,构建一个确定的因果关系。所以为什么科学家一定得有实验室呢?这个实验室里边,他就可以把其他的因素排除在外,来构建这个单一因何单一果之间的确定关系。可是研究繁荣你没法这么研究,因为繁荣他是一个社会现象,而且更要命的,它是一个时间性的现象。

很多人可能会说环保就繁荣,有的人说组织工会就繁荣,有的人说党的政策对他就繁荣。都好像不是真正的真理,我们没有办法给社会构建一个实验室。那怎么达成繁荣呢?我们还得往前钻研,那只好在历史当中去找一些例子。你看,20世纪就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例子。那就是德国的崛起。我们今天看德国,毫无疑问,他就是欧洲甚至是全世界经济最健康、最良性的一个国家,对吧?2015年中国有一个经济学家,就在一个论坛上吹了一个牛,说我觉得现在买房不要再北京买了,看不清楚,要去就去德国的柏林去买,因为德国经济一枝独秀嘛!果然很多富豪听了他的话,跑到德国柏林去炒房,导致柏林的房价高企。这是一个插曲。确实啊,德国现在它那么完备的工业体系,那些强悍的科学技术,那么勤劳的人民,那么高素质的产业工人,所以它的经济的良性状态是连美国人都羡慕的。更不要说它身边的什么英国、法国,那经济都不行嘛!南欧那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你不要忘了,德国人获得今天的成就是在什么基础上?实在二战结束的时候,一片废墟的基础上。所以德国在二战之后这几十年的发展过程,其实给了我们一个研究如何达致繁荣的一个特别难得的标本。从零开始起步,怎么样完成一个神奇的崛起。

我们回到1945年,德国人被揍成什么惨样?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人都打败了,但是这两种败可不是一回事。你想,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人虽然你也投降,也举了白旗,但是是在什么情况下举的?就是前线部队还在对峙的时候,德国人就已经投降了。而前线在哪儿?是在法国境内,德国本土基本上毫发未伤。所以前线部队虽然败了,撤下来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做到军容整肃,列队前进,老百姓还能夹道欢迎。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后德国的下场,是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德国是坚持到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才投降的。那你这个时候整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尤其是西德的那些工业区。比如说最著名的鲁尔区,这个时候就是一片连绵几十公里的废墟。当时英国人测算了一下,说柏林太讨厌了。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柏林呢?整个就是一片建筑垃圾。如果按照现在的清理速度,大概需要30年才能把它清理光。现在你去德国搞自驾游,城市没有什么可看的。因为都是二战之后新建的城市,大概唯一的例外就是科隆大教堂。剩下德国的美景都在乡村,城市在二战期间已经基本毁光了。二期你要想,当时德国的占领军,也就是英、法、美、苏,他们恨德国人恨成什么样?因为他们也是惨胜,基本上国家除了美国,都打完了,才赢得了这次胜利。所以当时的占领军有两条政策,就是刚开始的时候,第一条就是我们除了紧急的军事需要之外,不得启动任何旨在恢复德国经济的步骤。第二条就是德国将永久被当作一个战败国,而不是一个被解放的国家来对待。就是说白了,我弄死你,就是那个心情。而德国人民,最要命的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什么重建国家、恢复生产,那个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所有德国人吃饱肚子。可是就这一条就难办的很,为啥?两个原因,第一,当时德国的经济格局就是西边工业区,东边农业区。所以东德当时有一个外号,叫德国人的面包篮子。可是苏联人占领了东德,一粒粮食都不会让他流转到西德来。而且英国人那个日子也不好过,我看过一个材料,说二战后期,有一个英国人在街上走,突然觉得哪里有臭味儿,一回头看,哦,是一个商店,商店的窗台上搁着一堆死乌鸦。然后他跑过去一看,哦,这个商店只有死乌鸦可以卖。英国人吃的是这个,能然你德国人吃好了吗?所以啊,你看我们现在一个成年人,要维持一天的生产活动,需要2400大卡的热量。可是1945年德国战败的时候,他们通过配给制,能够分给每个德国成年人的热量还不足1000大卡。1000大卡是什么概念呢?现在我们中国街上卖的很多减肥食品,就是你今天除了这个什么都不能吃,这种减肥食品一天都不止1000大卡。所以1945年的时候,全境德国人民吃的都是减肥食品。

当然,你说有没有粮食呢?有。在哪儿?在乡下,就是德国的那帮农民。你想原因也很简单,德国乡下的农民他本来受轰炸的损失就比较小,而且这个时候什么值钱呢?什么手表、珠宝、古董,一切不值钱,只有土豆、面包、香肠值钱。而这些物资全部握在农民手里。所以当时城里人一箱子一箱子、一包袱一包袱的往乡下去送,自己家里什么手表、照相机这些东西。那这个时候德国农民就赚到啦,家里铺的是波斯地毯,大衣柜里边搁的是皮毛大衣。但是德国是一个工业国,主要人口都在城市,城市商店的货架上是空空如也。

这是1945年的情况,但是仅仅五年之后,到1950年的时候,德国经济居然已经开始起飞。吃喝已经不是问题,德国人还能隔三差五下个馆子。你这个时候再去看对岸的英国,他们还在搞经济管制,甚至食品还在配给制。那英国人就纳闷啊,他们的很多报纸的社论就讲,到底谁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怎么我们现在还这么惨呢?你想,英国人是不服啊,1940年的时候,丘吉尔首相动员英国人抵抗纳粹,发表了那个著名的演讲。说我现在没什么能给你们的,除了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我们英国人靠这四样东西可以打败德国人。可是怎么打败之后,到了1950年的时候,我们现在能拥有的,仍然只是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呢?那吃的东西在哪儿呢?所以难怪英国人不服嘛!那在这五年间,德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那我们还是回到1945年,刚才讲,什么都没有,对吧?但是有一个地方有东西,哪儿啊?就是占领军的那个军人合作社。毕竟占领军我们在这儿吃苦耐劳,在生死的第一线,那国内的物资供应对这帮军人是充足的。但是军人也不傻啊,尤其是美国军人。因为美国人嘛,是一个商业的国度。一看德国人为了找一口吃的,什么都可以付。而现在我们的军人合作社里边,供应的很多食品,咖啡、巧克力、面包,几乎是无限量供应,都可以买卖。那就倒出来卖给德国人喽,我们赚一点差价。那德国人这时候有什么呢?虽然他们手里的货币是不值钱了,那是希特勒发行的老的帝国马克,但是因为到处都是废墟,我们可以去扒啊,这儿扒出一个古董,那儿扒出一个手表,对吧?这个能跑道美国人的军人合作社那儿去换东西。而且美国军人这个时候发现一个漏洞,当时有一个军邮系统,什么意思?就是给军人做的邮政快递系统,这个系统对军人是免费的。那美国人嘛,做生意的头脑都发达啊,就给老家写信,说寄东西来。咖啡、香烟、面包、罐头,什么都要。然后我卖给德国人,赚一笔钱,将来回美国。所以军邮系统是崩溃。从美国本土寄到德国前线的东西,不是什么急需的日用品,而是大捆大捆的香烟。美国占领军当局就觉得这也太不像话了,以后香烟不准寄了。美国大兵就开始倒腾什么肥皂、罐头,反正德国人什么都要。阶段的美国大兵在德国可爽了,一点点东西,只要是能吃的,能用的,都可以从德国人手里换宝贝,什么手表,照相机,甚至是跟女人睡一夜,美国大兵爱干这个嘛。那时间一长,占领军当局就觉得老脸无光啊,我们在纽伦堡审判德国战犯,其中一个罪名就是掠夺其他国家人民,而现在我们的子弟兵在德国干着一模一样的事情。这脸上也挂不住嘛,那怎么办呢?美国人因为是市场经济国家,他们心知肚明,这种黑市靠禁食根本禁不住地。但是美国人有一个传统智慧,就是我打不过你,我可以加入你。黑市不是禁不住嘛,干脆我们开门做生意好了。所以在法兰克福,美军的占领军总部,干脆就把军人合作社就光明正大地开始做起生意来了。雇佣一些德国当地人,你给德国人送来的宝贝给估价,比如说一个皮毛大衣,几张购物券,你拿到购物券之后,到美国大兵那里去买东西。这个时候美国大兵的很多随军家属可就爽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大捆大捆的往美国搬。这就是战后德国市场经济起步的第一站。

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开这种购物票呢?那钱在哪儿呢?对呀,当时德国市场上流行的还是希特勒当时发行的帝国马克。已经不值钱了,贬值到什么程度?买一条香烟大概需要23000马克。那已经跟废纸一样。当时英、法、美、苏四国占领军,其实也发行过一套纸币,叫占领区马克。那这种纸币为什么没有用起来呢?是因为美国人缺心眼嘛!美国人负责这个纸币的印刷设计,当时他就制了两块板子。自己留了一块,给了苏联人一块。因为大家占领区不一样嘛,大家各印个的,各管各地。反正是一种临时的货币。但是他没想到苏联人没底线,你看美国人在自己de占领区发行这种占领区马克,跟美元是1:10的自由兑换。而苏联人一看,哪有这种好事!两块板子一模一样,印出来的钱是一样的。就拿这种敞开印的纸币,跑到美国人那里去兑换美元。结果在很短的时间里,苏联人就从美国人那里偷了大概是3亿到5亿美金。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得了的钱。美国人又不傻,一看见情况,干脆这个纸币也废止了。所以在当时的德国就没有一种货币可以用。

在市场经济当中,货币就是血液。只有他带动劳力、物资这些生产要素进行运转,经济才能起的来。但是市场经济精彩也就精彩在这里。

当时德国的老百姓居然就自动的发明了一种货币。这可以说是世界经济史上的一个非常有趣的奇观。德国人居然启用了美国人的香烟作为货币。

你不要以为货币一定的是什么,比如金银是货币,为什么,他们具有一些特点,只要具有这个特点,都可以当货币用。

比如说香烟跟金银一样,非常轻,好携带。第二个特点,就是好拆分。金银就是因为它质地比较软,非常好分割,对吧。香烟太好分割了,一条也是用,拆开了一包也是用。恨不得拆成一根一根的还是用,对吧。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呢,香烟当时德国人无法生产,那些场子都炸光了。所以香烟非常防伪,只能来自于美国。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大兵要让家人通过军邮系统,向德国大捆大捆的寄香烟啊。原来香烟还有这种妙用,只不过美国刚开始也没有发现香烟有这种妙用。

比如说美国当时有一家报纸,叫美国先驱报,这家报纸现在已经不在了。当时这家报纸雄心勃勃的要恢复在法兰克福的记者站。但是那栋楼已经被炸的千疮百孔了,当他们找来了一个德国当地的包工头,问,说你看看这栋楼还能用吗?能修复吗?包工头看了一圈说,

能修复。那你要多少钱呢?包工头说,我不要钱,我要150条香烟。美国人一听大跌眼镜,非常奇葩啊!对啊,但就是这种奇葩的香烟货币,导致德国经济开始恢复。这是德国经济开始起飞的第二站。

那第三站呢,当然就是币值改革啦。要让正式货币登场,让这种奇葩货币退场嘛!这件事情发生在1948年6月20号。当然,币制改革还得美国人帮忙,这个时候德国人连印钞厂都没有了。美国人帮他们印了500吨的西德马克,这就是后来一直用到21世纪初的西德马克,后来被欧元代替。

那这些西德马克呢,跟原来希特勒发行的老的帝国马克也可以兑换,当然了不可以敞开了兑换,每个人最多只能兑换25美元。那你说这叫什么,这不就是抢吗?如果原来我有一些股票啊债券啊,国债啊,现在都变成25美元了,家家户户都变成了均贫富,这不就是掠夺吗?

是掠夺,但是又怎么办呢?原来希特勒时候的整个经济体系已经被一风吹了,都跟随元首上天了。现在每个德国人手里都是25美元,然后重新开始这个国家的建设。你可不要小看这价值25美元的西德马克,因为美元给他作保嘛,而且可以无限量的自由兑换。所以他的信用其实是非常好的。

比如说6月20号一早,就是币值改革的第一天的上午,外汇市场一开市的时候,很多德国人还觉得,发这几张票子有什么用呢?不保险,还是赶紧兑换成美元。所以当天早上西德马克不值钱,45马克兑换1美元。但是,就到当天晚上的时候很多德国人就回过味儿了,好像这东西信用还可以。

所以当天晚上闭市的时候已经是10个马克兑换1美金。随后的几周里面,大概这个比价就在10到15的范围波动。到1965年的时候,已经是6个西德马克兑换1美金。到了1970年代的时候,是2.5马克兑换1美金,西德马克是那个时代最为坚挺的市场货币。

那有了这么好的市场货币之后,市场突然就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6月20号币值改革,第二天德国人发现商店里都有东西了。原来空空如也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你想想看,可以理解嘛,囤积居奇,我们都以为是奸商干的。其实,在不安全的情况下,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干的。

因为票子不值钱,东西值钱。每个人搞到一点东西之后,都会想办法埋起来。现在一看,票子值钱了,那我还要这一堆东西干嘛呢?随时可以挣,随时可以买嘛。所以都拿出来让他们变现,所以市场就繁荣了。这里边还有一个故事,说一个法兰克福的农村妇女,提了两篮子鸡蛋兴高采烈

的到成立来卖。结果很多德国妇女非常气愤,就围着她问,上个礼拜,你这些鸡蛋在哪里?上上个礼拜,你这些鸡蛋在哪里?于是有些人就拿这些鸡蛋砸她,结果这妇女挂了一身的鸡蛋黄。当然了,这是在特定时代的故事。但是以此为起点,西德经济就开始进入了一个上升的通道。

这个时候的西欧各国,只要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其实大家的经济是差不多的。谁也别说谁是战胜国,谁是战败国。大家都是摇摇晃晃,从血泊中站起身来。大家面对的任务都一样,都是把国家的经济体系从战时状态切换到正常状态。那从1948年6月20号西德搞了币制改革之后,西德

人就开始玩出了自己的特点。而这些特点有一些是只有的过有,英国法国都没有。德国人走出了一条德国特色的市场经济道路。

在这人我们主要给大家讲两点,第一点是战后的德国在经济上有一个特别好的领导人,这个人叫艾哈德。我们不是在片面强调个人对历史的作用,但是确实就是这样,在特定的时候,出现了特定的人,有的时候对一个民族的贡献他就是不可替代的。

这个艾哈德还不是一个普通的行政官员,他是一个经济学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学者。他隶属于德国的朝圣山学派,很多学经济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恨不得要马上起立,要立正。因为朝圣山学派实在太了不起了,很多经济学大师,我们现在耳熟能详的什么米瑟斯、哈耶克、弗里德曼,都是这个学会的成员。

而且他还了不起在哪儿,就是德国这个国家,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他。他有那么丰富的思想文化传统。你别觉得二战期间希特勒就一个人一言九鼎,其实上上下下很多明白人,都知道这一套是搞不下去的。你看二战后期,不还有德国人组织要刺杀希特勒,只不过没有成功。

但是学者有学者的方法。他们要比枪炮要比打架,他肯定搞不过希特勒,但是这帮经济学家他们知道,这一套肯定搞不下去,希特勒迟早要完蛋。我们现在就要提前研究,希特勒完蛋之后,我们怎样重建这个国家。

所以朝圣山学会,在二战期间,它其实是带有强烈的学术色彩的一个地下反抗组织。那它的总部在哪儿呢?是在德国的弗莱堡大学。很多这个大学的教职员工,成为了朝圣山学会初期的核心骨干。后来加入了很多经济学家。

这个艾哈德就属于这个朝圣山学会。他们研究来研究去的方案,其实今天看也很简单。就是一定要坚定的搞自由市场经济。而在二战后刚刚结束的那段时间,包括美国人在内,更不要英国人法国人,他们的思路都还停留在战时年代。就是物资不够,不够怎么办,一定要进行管制。

只有管制,才可能把如此稀少的物资,尽可能分配的均匀。但是到了1948年的时候,德国经济的实际管理人,也就是我们前面讲到的艾哈德,他才不相信管制这一套。因为朝圣山学会的研究成果已经表明,只有自由市场经济能够拯救德国这样的国家。

你看他性子多急啊,6月20号搞得币制改革,也就是十几天之后,他就跑到广播电台,做了一个针对全国人民的讲话,说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在我的办公室里,已经把管制经济的几百条法案全部扔到废纸篓里。什么工资管制、商品管制、价格管制,从此都不存在了。一个自由经济来临了。

从此大家都自由的进行交换吧。你想这套做法在当时看来多么的激进。英国和法国的经济管制也到好几年之后才取消,即使是来自于自由市场经济国家的美国人,都觉得看不下去。当时美国占领军一个上校军官,跑去跟艾哈德讲,说现在东西、物资都不够,你怎么能放松管制?

艾哈德说,我纠正你一个词,我可不是放松管制,我是彻底地取消管制,德国经济只能有一盏信号灯,那就是坚挺的货币,只要有钱再,大家都相信这个钱,你放心,德国人民一定会焕发自己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去玩命挣钱,德国经济就有希望。不信你等着看。

那等着看又看到了什么呢?第一阶段当然就是物价飞涨,7月7号做了这个讲话,到了1948年的冬天时候,光鸡蛋的价格就涨了一倍。这个1949年物价都在上涨。因为原来物价是用行政命令强行压制的,物价当然在涨了。那很多工人,尤其在失业的时候,

他们就觉得自己的日子过不下去。于是在1949年德国的鲁尔区工人还有过一次大罢工,那工人打出来的标语也是杀气腾腾的。什么吊死艾哈德,这样的话也都喊出来了。但是艾哈德不为所动,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不是说物资缺少吗,那好,把进口关税完全降下来,让外国的物资涌进来,这不就可以了吗?很多左派知识分子又在喊,一方面喊一定要恢复管制,要照顾民生,一方面又喊,不能降低关税,一定要保护民族工业。这种左派只是分子今天我们在中国也经常见得到。艾哈德根本就不管,就坚持,而且许诺,一旦挺过了1949年的冬天,到1950年的春天的时候,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物价一定会降下来。果然,后来就发生了,而且到1950年的时候,德国经济就进入了一个,不叫恢复正常的发展了,进入了一个起飞阶段,从此德国经济就一飞冲天。当然了,艾哈德这个阶段还有一个助力,那就是东德的大量工人跑到西德来,为啥,因为苏联人在东德搞得那一套是在是不得人心。这还不是后来的什么计划经济,光苏联人在东德抢,就抢的东德人实在看不下去,你想,那个时候德国已经战败,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几乎,苏联人居然有本事拆工厂,拆设备,从东德拆走了150亿美金到250亿美金的设备。那这些设备是不是到苏联就被良好的运用了呢?没有,因为苏联整个的物资管理非常混乱,它也是大战结束嘛,所以从东德抢来的大量设备,其实都弃置在铁路两边,就任由它自由的腐锈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帮助到苏联。但是德国人看这个就看不下去了。就拼命地往英、法、美的占领区跑。说白了就是往西德跑,跑了多少人呢?大概是1000万人。按照现在的很多观念觉得,我们现在物资都不够,吃的都不够,又来1000万人,这不是让我们的经济彻底要崩溃吗?你看,当年中国搞一个家庭只能生一个孩子,他就是基于这样一个逻辑啊,只要人多,这个国家一定穷。但是你万没想到的是,这1000万人是什么人?它里面有大量的工程师,有大量的熟练的产业工人。这帮人对西德那是不得了的一笔财富。这笔财富,英国人和法国人可是没有。所以后来的德国经济的起飞,跟东德的产业工人进入西德,其实也有关系。

那我们刚才讲德国经济,讲他这好那好,有什么证据呢?我们就给大家讲一个证据,这件事情发生在1973年,那一年年初罗胖刚刚出生,到10月份发生了一件事。就是中东的那些阿拉伯国家,突然对西方社会进行石油管制。刚开始的时候是一滴油都不卖给你,那卖给谁呢?就卖给对阿拉伯人友好的国家,什么叫对阿拉伯人友好的国家?就是什么样的国家在我们的朋友名单上呢?就是谴责以色列,因为当时正好马上要打第四次中东战争了,阿拉伯人为了抵制西方国家帮助以色列,就出此下策,干了这么一件事。那当时欧洲的几个大国,你看他的反应特别有意思,德国人原来是迫害犹太人最厉害,而这个时候他是坚定的挺以色列。说不卖油就不卖油,我们靠石油储备或者。可是德国人也没有石油啊,你想,他在1973年的时候,一年大概要消耗石油一亿三千万吨。而它从阿拉伯国家,OPEC组织买到的石油是一亿一千万吨。所以只有两千万吨的石油可以从其他国家进口。所以你想捉襟见肘到什么程度。整个西德的石油储备也只够花两个月。但是德国人这个时候特别仗义。就是我坚决不谴责以色列,我坚决挺他。谁让我们原来迫害过犹太人呢。而欧洲大国中的两个软骨头,一是英国,一个是法国,就纷纷发表,这个以色列人干的不对,我们跟阿拉伯人好。来赶紧卖点石油给我们。最没出息的就是法国人,法国当时的总统是蓬皮杜,到了1973年的11月,也就是石油禁运的第二个月,法国人就坐不住了。居然邀请当时利比亚的领导人卡扎菲访问法国,其实法国人也是捏着鼻子邀请的,但是没办法,卡扎菲这个时候在阿拉伯国家的领导人中跳的最高,他号称要用石油为武器,彻底摧毁西方文明。你们是有机器,是有车啊,但是没有我们阿拉伯人的石油,我看你怎么转。但是你得想啊,阿拉伯人的这个石油禁运他其实搞不长久,因为不卖石油,他的财政也要崩溃。所以这个政策很快就切换到了第二个阶段,就是石油大规模的涨价。我让你们西方人把棺材本都被我贴进来。我挣你们多多的钱,狠狠的挣。那挣完钱干什么呢?阿拉伯人也有一个构想,就是我们也要造工厂,引进大量的成套设备,造公路,造机场,我们要建立一个独立的经济体系。摆脱对西方人的依附。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在这个想法下,你看哪个国家占便宜?当然就是德国嘛,因为德国的机器设备,质量又好,而且整个的工业体系又那么的完备。工程师又靠谱,产业工人又靠谱。所以德国人虽然买了阿拉伯人很贵的石油,但是很快又靠出口这些东西又给挣回来了。而且当时阿拉伯国家各个国家的工地上,都忙碌这德国工程师。那你会问,那英国和法国为什么没有挣到这笔钱呢?对呀,你的经济格局不一样。英国和法国的工人动不动就要罢工,你搞左派那一套啊,那你首先一条吧,准时交货你就根本做不到。那美国呢,一方面离得比较远,另外美元当时的汇价波动比较厉害,而德国的马克非常的坚挺而稳定。所以德国基本上就吃到了这一波红利。这是1973年的事情,到了1974年,德国当时的GDP,就在1974年,居然超过了一万亿马克。这是过了一个里程碑。那到了后来,在所有西方国家当中,只有德国对阿拉伯国家形成了贸易顺差。就说白了,石油涨价之后,我还能挣到你们的钱。

这一点西方国家只有德国做到了。所以德国经济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刚才我们讲了整个过程,也许比较枯燥。但是我们的问题仍然在,为什么德国能够完成这次崛起呢?

《一颗经济学》

刚才我们是把二战之后德国的崛起给大家做了一个简单的描述,你可能会问,难道一个国家的繁荣原因居然如此简单?只要实行自由市场经济就可以崛起就可以繁荣?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了。要不然现在全世界都是发达国家了。因为这个公式未免也太好套了。事实上,二战之后,全世界大概有二百个国家都想摆脱发展中状态,进入发达国家名单,但是真正成功的呢,现在算来算去,也就7个,其中还包括我们中国。只有这7个国家在长达30年到40年的时间里,经济是持续成长。你算算看,七除以二百,这是成功率3.5%。在科学上我们一般把低于5%的叫小概率事件。意味着同等条件下,在实验室里是无法重现这个现象的。所以我们看那些表面上的理由,什么自由市场经济,包括美国人贩卖的自由民主制度,其实都没有办法解释德国的崛起。所以如果我们想搞清楚,一个现代化条件下的国家如何达成繁荣,我们还得继续观察德国崛起这只小白鼠。说白了,我们要弄清楚,哪些条件是德国人运气的成分,这些条件只有他有别人没有,我们才能把这个话题进一步推进。

现在回头来看,我们大概可以说,德国人身上有四个条件,其他国家不太具备。第一个条件呢,就是他正好处于东西方阵营对峙的前线。我们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苏两国马上就杠起来了,冷战就开始了。而德国正好处于前线。这个战略地位一下子就让德国人解套了。为啥?原来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和苏联人一样,恨德国人恨得要死。美国人当时甚至制订了一个计划,对德国人要实行4D,哪4D呢?这是四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就是去纳粹化、去军事化、要民主化、最重要的一条,叫去工业化。就是你德国人太调皮捣蛋了,两次世界大战都是你拱起来的,就是因为你有工业力量嘛!好了,让你种田去吧。德国人从此就弄点大麦、小麦就可以了,机器你就别碰了,我们彻底解决德国这个病灶。但是呢,美国人很快就发现,这事不行,为啥?首先,你想,西德当时有4000万人口,刚才我们讲,从东德又跑过来1000万人口,而这个国家是一个工业国,他没有多少人种地。这5000万人你要让他成为农业国,他养不活自己。第二个原因呢,当时欧洲也是满目疮痍,英国人法国人也不够吃,也没东西用。现在放着几千万德国产业工人,这么一大笔人才财富,你就搁那儿不用,大家都看不下去,让德国人干活,干活就是工业化。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德国人很迅速的摆脱了非军事化,为啥?你想,当美国人和苏联人对峙起来之后,他发现,他其他几个盟友靠不上,英国人的主要力量是在海上,法国人打仗本来就不行。跟苏联人作战,最有经验的是德国人。不重新武装德国,根本就不可能。所以美国人很快就转过弯子来,说行,德国接着工业化。而且德国人运气还好在哪儿?就是美国派驻在德国的占领军的司令官,这个人叫克莱,克莱是个什么人?克莱虽然也是军人,但是他在军人当中干的又是非常特殊的一行,他是个工兵,就是专门造工程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是这么个将军。你想,工兵的思维和其他将军的思维就不一样。他是建设性,不是破坏性。所以克莱司令官到德国之后,他就拼命搞建设。比如说他马上就疏浚了莱茵河。这给后来德国工业的崛起也创造了一些基础条件。所以所有这些因素,都导致德国迅速的摆脱了一个战败国的地位,德国人拜托了全世界二等公民的地位,迅速开始了工业化。这是德国人第一点走运的地方。

还有第二点呢,德国人身上,还具备其他国家不具备的因素。那就是他是一个工业国。虽然有人说,1945年的时候,德国经济已经回到了30年战争之后的状态,啥叫30年战争?是17世纪早年,在德国打的一场宗教战争,那次打得也惨,死了60%的人,整个欧洲中部已经是一片蛮荒。但是那个时候的德国还没有统一,而且是一个农业国,这跟二战之后的德国怎么比呢?虽然静态的经济数据可能是一样的。这个差别真的叫天差地别。我们打一个比方,一个拳王现在受了重伤,躺在床上,流血不止,任何一个普通人上去,三拳两脚就能给他弄死。但是你别让他缓过劲来,缓过来之后,他的胳膊还是比你粗。他的脑子里还是拳击的技巧和大赛的经验,他仍然知道怎么样咬牙渡过难关,重新拿回拳王宝座。而一个普通人,想变成拳王,那是多么的难啊。那个时候1945年的德国人,虽然公路、桥梁、工厂、机器全都没了。但是很多东西是保留下来的。比如说经营一个企业的经验,还有几百万的工程师,上千万的熟练的产业工人,上下游产业的分工,人们之间交易的那个信任度,以及对于德国这个国家的总体的认同,这些在脑子里的东西全部都保留下来了。这才是促成经济起飞的真正的财富。这是第二点。

那第三点呢,这个说的就有点深了。德国当时流传着一个词,这在德语当中,我也发不出那个音,翻译成现代汉语那个大概意思就是,老子不干,带有一种粗鲁的拒绝的意味。其实就是一种政治上的幻灭感和疲惫感。谁都别再拿那些大词忽悠我。你想,在二战之前和二战之间,德国人让希特勒忽悠成什么样,希特勒可是许诺给大家一个千年的德意志帝国。那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前景。但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我们信了你希特勒,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呢?是天上的炸弹,是地上的占领军,是满地的尸体,以及我空空如也的肚子,我现在傻吗?我还信你们这一套?谁都别拿大词来忽悠我。你看,上了年纪的中国人都还记得,几十年前林彪死了之后,很多中国人也有一样的政治幻灭感。你再拿大词忽悠他,他那个亢奋劲就没有了。那你说这种政治幻灭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如果从国家繁荣,经济崛起这个角度看,它没准儿就是好好事,为啥?因为这个时候他就比较容易听得进,那些比较理性和务实的话。你看,改革开放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讲,什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小平同志讲,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摸着时候过河等等,这在政治亢奋时期,这个简直就是政治不正确嘛!但是这个时候,中国人民就比较听得下去这句话。德国人当年也一样啊,你想,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德国人那输的叫不服,因为我们的军队还在前线对峙。甚至就在投降前夕,还打过几个漂亮的反击战。怎么突然就投降呢?所以全民都有一个意识,说我们这次败是因为背后有人捅刀子。左派说右派捅刀子,右派说左派捅刀子。你要是看希特勒当年的演讲,到处充满了这样的词。所以在德国那个阶段,就是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那个政府叫魏玛政府,那真叫是难啊。到处都是想夺权的,大家都想占领政治口号的某个制高点。什么保皇党人,社会主义者,什么无政府主义者,纳粹党人,都在喊大词,而且很多人信。那最后谁能赢呢?一定是一个最能说大词,而且是有强烈的行动能力的人最后赢,这个人就是希特勒。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完之后,德国人这回输的是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任何政治上的幻想了。什么复杂的政治党派斗争也没有了,甚至你想搞个示威游行,那到处都是废墟,连个街道都没有了,算了,政治上就不折腾了。刚开始美国占领军还在防着,说我们弄这个德国,德国是一个纳粹主义猖獗的国家,一定会有人带有这样的意识形态,万一搞地下斗争呢?把我们占领军的战士给摸了哨了可怎么办?所以美国启动了大量的反间谍机构,来侦察看有没有地下党,结果没有啊。英、法、美的占领军,没有一例说被德国当地老百姓给弄死的例子。这就说明德国人彻底服了,彻底在政治上幻灭了。那你说这种幻灭是不是好事?就是大家一门心思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玩命的挣钱。所以在经济学上有这么一个话题,就是战争对经济到底有没有好处?很多例子都证明有好处。但是有些二把刀的经济学家他就会跟你讲,这叫破窗理论,对吧?把很多东西打掉,就会出现大量的需求。有需求经济自然就起来。这叫胡扯。就是一点经济学理论都不懂。但是战争为什么在有些程度上可以辅助经济的发展呢?就是他把民众心理当中的有些观念给破掉了。有些利益结构打碎了。所以整个社会结构可以清零。重新开始构建良性的协作和社会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战争能够推动经济发展的一个原因。

你看,二战之后德国马上面临一次民主大选,当时两个党派,一个是社会民主党人,这个领导人叫舒马赫,他讲的就是左派那一套。还有一个右派,就是基督教民主联盟的领导人,叫阿登纳,我们现在当然都知道了,阿登纳是当选二战之后德国的第一任总统。但是当时不是这样,但是很多人都知道,舒马赫肯定当选。为什么?首先,社会民主党人的那一套主张,什么搞计划经济,搞大政府,然后遏制资本,对老百姓好,那一套东西他还是有思想市场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英国这时候也是一个工党政府,是一个左派政府,他就是想把这个舒马赫拱上台。舒马赫在全国演讲的时候发现,我这一套还是很有市场的,到处都有鲜花和掌声,所以我这次是势在必得。但是他万没想到,德国人民把鲜花和掌声是给了他,但是把选票给了右派阿登纳。阿登纳领导的那个基督教民主联盟,他才不跟老百姓讲什么自由市场经济好啊,朝圣山学会的学者是怎么论证的。他讲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政治口号,四个字,叫肚子政治。我们能不能先吃饱再谈其他?我们得先有钱花好不好?这个老百姓听得懂。于是就把选票给了右派的基督教民主联盟。而这一执政就执政到了今天,这也是德国经济今天在欧洲一枝独秀的一个深层次原因。

那德国经济崛起还有第四个独得之秘。三个字,叫,有兵在。这三个字是谁说的?是中国人说的。谁啊?晚清的最后一任摄政王载沣说的。那是在1909年,距离清朝覆灭也就剩两年了。在什么情况下说的呢?他跟当时的军机大臣张之洞说的。当时载沣和张之洞在讨论一个事,载沣非要干,张之洞说这事不能干。于情不合,老百姓不答应。载沣说,怕什么?有兵在。我手里有枪,我还能怕他们吗?张之洞就很灰心,出来之后讲了这么一句话,不意我这把岁数,还要听此亡国之音。你一个执政者天天指着我有枪在,逼着老百姓,这还能有好吗?这一定会亡国。但是我们隔了一百多年,回看载沣说的那句话,那是真理,有枪在,这个社会就能保持稳定。晚清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他没有枪了嘛!表面上小站上练兵的那支现代化军队是你清政府的,但是他掌握在谁手里?掌握在袁世凯手里。不在你满族人手里,所以你的王朝会覆灭。我们回到1945年的德国,有兵在,这个兵是谁?就是美国占领军。德国人不用为什么安全问题或者社会动荡问题操心。我们前面讲艾哈德,之所以在那么大的压力下还能够坚持放开管制,你示威游行,包括打牌子绞死艾哈德,我也不怕,什么原因呢?有兵在。如果你们真的敢示威,敢闹出圈,敢颠覆现在的政治秩序,对不起,美国人,这可是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跟你德国人杀红了眼的,你看,坦克、机枪、轰炸机都在,要不要尝一尝啊?如果你真敢颠覆现有秩序,美国人杀起德国人来,这个时候眼都不会眨。这又不是在国内镇压示威,对吧?而且美国人对示威这事,他本来也觉得习以为常。所以政治秩序的底线在德国是有的。

你看,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很多第三世界国家为什么它往往经济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一些左派政府上台,咱们就不说左派右派吧,有些政府上台,明明是对的政策,但是他不敢执行到底。因为没有武装力量作为社会最后底线的维护者。所以你看,为什么二战之后很多崛起的国家,它往往是崛起于强权政治时期。韩国、中国的台湾省,包括拉美国家,很多例子我们以前也讲过,就是这个原因。有起码的政治秩序的保障。这是经济起飞的最底层的条件。

在中国80年代的政治话语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叫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来之不易。在当代中国的政治话语里面有这么一个词叫维稳。当然了,维稳的具体动作对还是不对,高明还是不高明,这个另当别论。但是如果没有以国家强力机关为依托的那种底层威慑力量的在,什么经济发展都不要谈。我们今天热衷于讨论什么互联网创业的话题,但是你以为脱得开,有兵在,这三个字吗?国际政治学上有一个共识,就是最糟糕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强。而秩序的最后铜墙铁壁可不就是武装力量吗?枪杆子里不仅出政权,其实也出繁荣。

很多国家,我们假设一下,他没有军队,没有警察,甚至没有城管大队。也没有交通警察,那你以为这个国家会是朗朗乾坤吗?不可能的,商人在这种环境下,他对未来就丧失了稳定的乐观的预期,这就意味着所有对未来的投资行为都不会发生。这个时候就没有人忠诚的履行契约,盗匪和骗子到处都是。拳头大的是哥哥,胳膊粗的是爷爷。所有经济所需要的信任关系,协作关系,瞬间崩塌,还有什么繁荣可言?当然我说到这儿,很多朋友听着可能不顺耳,这个繁荣难道是在枪杆子炮管子的逼迫下实现的吗?动不动国家要对人民拔枪掏炮吗?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描述一个静态的社会结构的事实。而这个事实是被二战后那些繁荣国家,那些发达国家已有的经验证明的。虽然你看到的是繁荣的街市,是热热闹闹的商业的签字的场景,你以为看不到警察,但是所有在经商的人,在做交易的人他的心里,是有军队和警察的存在的。这个事实被二战后所有的经济发展的经验证明。也被30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所证明。

《经济学通识》

在今天节目的最后,我们再花一点时间帮大家梳理一下,在过去几十年在德国经济崛起当中,可以给到我们的经验。当然我们的着眼点肯定不是德国,而是我们自己的国家。

在刚才的讲述当中,我们至少可以总结出以下四点:

那第一点呢,就是经济发展最坚实的底座和基础是什么?是一个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表面上看上去很珍贵的东西。什么资金、资源那些玩意儿。你看俄罗斯有的是资源吧?但是受到资源的诅咒。你看中东的国家有的是石油、美元,但是他的社会发展程度又怎么样呢?最牢靠的基础,是具体一个一个的国民,以及他们在长期的协作关系当中,积累出来的经验和知识。以及构建起来的协作关系嘛!这才是真正牢靠的东西。比如说有一个话题,说什么是城市?谁建造了城市?表面上是建筑工人。但是这叫倒因为果。为什么会出现城市呢?不是因为有楼,而是先有人的聚集。人为什么会聚集呢?因为我们彼此的分工越来越细密。越来越需要在一起的那个协作。于是人口密度就越来越大,最后不得不去建造摩天大楼。把他装在里面,建造公路,让他们互相之间连通,这才是城市的来历。很多人看社会现象、经济现象,都会犯一个毛病,就是见物不见人,见钱不见人。人是一切经济的基础。你比如说我们刚才讲到,东德的1000万人到西德,欢迎不欢迎呢?如果明白经济的人就知道,这是财富,对吧!而如果回到那个封闭性的社会,他就一定会觉得人口是负担。你看,为什么中国在80年代的时候力行计划生育?而2015年的时候把计划生育就开始放开二胎?就是整个社会对于人的观点发生了变化。原来在封闭社会,人是负担。而在开放社会,人就变成了财富。这是我们可以看到的第一点。

那第二点呢,就是整个社会的崛起和经济的繁荣,它会需要一种非常精巧的社会结构。我们经常听到一派学者讲,叫无政府主义。他们觉得政府不好,应该小政府大社会。还不过瘾,应该干脆不要政府。让民间自由的经济协作,就是自由资本主义。这当然在理论上推演是对的,但你想,如果没有政府去帮助构建这种非常精细的社会结构,那个社会的经济协作他会处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那什么叫好的,精细的社会结构呢?其实标准很简单,就一条,是不是有助于激发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比如说放开计划生育的二胎,这就叫激发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啊。而抑制像嘀嘀打车、uber这样的打车工具,它就叫抑制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所以判断一个社会政策是好还是坏,标准也非常简单。

那第三条,就是我们刚才反复强调的,一个社会一定要有一个稳定的秩序,而这个秩序的底层其实就是武装力量。这个不用讳言,因为人的成长、学习、经验的积累,以及我们刚才讲的构建那个精致的社会关系,它是需要时间的,是需要环境的。如果没有稳定的社会环境,一切免谈。

那第四点呢,就是这个国家,一定要保持一个开放的状态。请注意,这个开放既指对外开放,也只对内开放。过去几十年,我们中国人对对外开放这个概念非常熟悉,就是拼命的做生意嘛,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把别人的东西引进来。自己的资本要走出去,外国的资本我们也欢迎。让这个国家的经济体系在全球的经济网络当中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重要节点。这就叫对外开放。但是还有一个概念,叫对内开放。什么意思?就是社会的上下阶层之间,能够自由的流动。你要是不好好干,你就会堕落为穷人。而一个底层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成为人上人。如果一个国家的富豪,我们往前看几十年,发现都是屌丝,你像马化腾、李彦宏、马云这些人。原来几十年前几乎都一文不名。这是一个好事还是坏事?当然是好事。这就证明这个社会上下阶层仍然在流动的通常过程当中。所以什么是开放,开放就是这个国家处于一种非常持续的扩展状态之中。也就是说这个国家在繁荣上升的通道之中。怎么判断这个国家的开发啊?就是我刚才讲的两点:第一点,他要能拼命的连接全世界的资源;第二点,就是上下阶层自由流通。那如果按照这两个标准来说,我们中国现在这个社会还基本让人满意。

听懂了我刚才讲的这四条,其实就可以解释过去30多年,中国经济奇迹的原因。也基本上就能够判定未来中国经济想要奔向繁荣,我们必须满足的那些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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